她叫“媽”,偶爾會聽到她罵人。
她在夢中的攻擊性很強, 如果遭遇夢魘, 這時候觸碰她, 她會立刻做出反擊, 打人很疼。
姚珹幹脆將她整個人抱在懷裏,緊緊的,直到她安定下來,恢複正常的呼吸節奏。
值得慶幸的是,醫生說她的意誌力很頑強,身體底子好,恢複得還算快,隻是太過跟自己較勁兒,精神上難以放鬆。
這天晚上姚珹便開了一瓶好酒,給黎湘倒上一點。
因為服藥和注射,黎湘已經許久沒有碰過酒精,她不是貪杯的人,如今卻對酒精的麻醉感額外想念。
她很快喝完杯子裏的,又想再要一杯。
姚珹給她續上一點,說:“就這麼多了,不能再喝了。”
黎湘酒意上頭,笑著點頭。
其實黎湘沒有喝醉,隻是太久沒有碰酒精,隻有一點微醺的感覺。
酒精令精神放鬆,暈暈乎乎的時候她的麵部表情也十分鬆弛,笑容變多了,話也變密了,不停地和姚珹說話,話題一個接一個。
待說話說累了,她就抱著雙膝,將頭歪著枕在上麵,半眯著眼睛看他。
她說想聽故事,姚珹也不知道該講什麼,挑了幾個童話故事的開頭她都不滿意,搖頭說都知道結局了,沒有意思。
姚珹被她磨得夠嗆,無奈之餘就講起另一個故事。
“有一個小男孩,自小無父,隻有母親。他們母子身體都不好,男孩尤其虛弱,成長的過程中幾次差點夭折。”
黎湘念叨著;“和我一樣沒有父親。他的身體為什麼不好呢?”
姚珹隻說:“先天不足。”
接著又繼續往下講故事,他說男孩沒有朋友,沒有玩伴,親戚中同齡的小孩和他也沒有什麼共同話題。別的孩子都遵循著正常的教育模式,上學下學,但他過不了集體生活,基本上都是在家裏上私教課。
男孩到了十幾歲青春期,因人格逐漸獨立,激素分泌旺盛,就算身邊沒什麼異性接觸也抑製不住性衝動性幻想。有數字統計說,男生幾秒鍾就會有一次。
但這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被家人保護得嚴嚴實實的男生,人生第一次對異性產生幻想,還是因為看到對方女生的照片。
黎湘邊聽邊培養困意,嘴裏念叨著她就沒有暗戀過任何人,不知道這是什麼樣的滋味兒,又問姚珹,那個男生後來表白了嗎?
姚珹說:“他沒有機會說,也無所謂說不說。他不是一定要讓對方知道。其實他們那時候沒有見過麵。”
黎湘聲音已經逐漸模糊:“沒見過都喜歡,那個女生得多漂亮啊……”
這是她睡著前最後一句話,眼睛閉上了,人也歪向一邊。
姚珹適時托住她的身體,將她抱起來的同時說:“很漂亮。”
他將人放到床上,蓋好被子,又坐在床邊看了片刻,又道:“現在也很漂亮。”
待姚珹洗漱回來,黎湘已經換了個姿勢,被子也掉落一半。
姚珹將被子拉好,輕輕地躺在旁邊。
黎湘再次翻身,偎向熱源,摟住他的手臂,發出細微的呼吸聲。
黑暗中,姚珹遲遲沒有入睡,聽著黎湘時不時冒出的囈語。
他聽不清她的話,隻能從語氣判斷,這次不是罵人,也沒有憤怒和不安。
半夜姚珹醒來過一次,黎湘背對著他睡著,被子徹底踢開。
他再次將被子拉好,從後麵環抱住她。
黎湘掙紮了一下就不再動了,他們就像是兩個貼在一起的勺子。
一覺醒來,姚珹早已離開。
黎湘半睜著眼睛沒有立刻起身,還在回想昨晚聽到的故事。
她隱約記得故事裏的男生體弱多病,見到一個女生的照片就喜歡上對方,而且還是默默喜歡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