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茶就擺在小桌上,姚珹說:“你晚上還要吃藥,這種果茶和藥不衝突。”
隨即姚珹展開毯子麵向她,並用眼神示意。
黎湘走過去,被他用毯子裹住,坐下就勢外進他懷裏。
他將遙控器遞給她,她將照片調整到循環播放模式,等他關燈。
照片播放速度不算快,每到一個階段,就會有人按下暫停鍵,有時候是他問,有時候是她自發回憶。一些本以為已經忘記的事,竟能斷斷續續想起一些。
“這時候郗望應該還沒有失蹤,這條裙子我是記得的,我隻穿了幾次,她說喜歡,我就給她了。”
“最開始是我和辛念先成為的朋友,後來我們一起注意到戚晚。戚晚總是獨來獨往,我們就邀請她一起玩,漸漸熟了起來。”
“我們當時的生活圈子很小,偶爾聽到一兩件社會新聞,辛念都表現得很氣憤。她還說國家就該推出法律,允許執行物理或者化學閹、割。她還質疑說,為什麼販賣人口和強、奸罪判的這麼輕,婦女兒童本來就是弱勢群體,很容易成為歹徒的下手對象。判得這麼輕,對那些惡人根本起不到威懾力,加上僥幸心理,根本不在乎傷害多少人。”
“戚晚的觀念就比較中庸,她說如果是她遇到壞人,她的第一願望就是活下來,不管對方做什麼。但如果這時候對方說,‘反正我是死路一條,幹脆連你也殺了’,她一定會非常絕望。雖然明知道對方可能聽不進去,在危難時刻,她還會選擇告訴對方,她不會報警,希望能有條生路。”
姚珹沒有搭茬兒,隻是摟著黎湘聽她回憶過去。
求生,人的本能,也是她們三人走到今天的動力和關鍵拐點。
但凡她當年有一絲放棄的念頭,她都不會是今天的模樣,興許早就被逼死了。
可她有更好的選擇麼?
黎湘的語氣一開始還是平和的,有時候還會笑,隨著照片的播放進度,她唇角的笑容也在逐漸下落,聲音變低變沉。
“這段時期我經常去警局。我知道每次去都會失望,但我還是想去問一下有沒有郗望的下落。後來我就顧不上去了,因為那些事來得太突然,我顧不上了……”
“林新這個地方太小了,我們三個在這一年的遭遇沒想到都和張大豐有關。現在回想起來,你們的判斷應該是對的,我是說戚晚和張大豐的關係。她那時的一些表現站在現在的角度看,的確很奇怪。她對張大豐不是我這種厭惡,急於逃脫,似乎還有一種恨在裏麵。如果我有這樣一個父親,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我媽那樣的人,一個就夠了。我真慶幸謝柯死得早。”
“辛念那時候很衝動,她點子多,執行力強,總是想到就去做,不會考慮後果。她現在和當年很不一樣,反而變得小心翼翼,處處受製,她是真的摔怕了。我猜如果可以回到過去,她看到那個男同學欺負我,最多也就是拳打腳踢出個氣,絕對不會和戚晚一起拍那個男同學的照片。隻要不拍照,就不會招來後麵的事,不會有人給她設陷阱,她也不會想到用p過的裸、照去騙貸款……”
講到這裏時,姚珹已經不再發問。
黎湘雖然說著話,卻好像是在自言自語,並沒有與他互動。
這樣的情況過去拍戲時時有發生,她總是拿著劇本對著鏡子練習,說著劇中人物的台詞,演繹著自己對角色的理解,將自己變成那個人,暢快體驗別人的人生。
而這一次,她解讀的是“郗晨”的故事。
“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回到過去,我依然不會找到更好的辦法讓自己脫困。除非我拿把刀將自己的臉毀掉。可在那一刻,我毀掉的還有後麵的人生。頂著那樣一張臉我連生存都是問題,每天麵對的都是他人同情的目光。我下不了那個手,我還不想親手毀掉自己,就算要有人消失,也不該是我。我沒做錯任何事,為什麼是我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