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炮重一千斤,可打五裏,彈重十斤,這個是專門用來攻城的;這個是更厲害的大將軍炮,重兩千斤,可打八裏,彈重十五斤……”焦子龍滿嘴唾沫星子介紹這眼前一尊一尊笨重的大鐵馱子。
朱植當時的表情真是瞠目結舌,剛才的失望已經完全被眼前的事實淹沒了,這才是明代火器的頂尖水平啊。這些大炮和後來在某些關隘上見到的鐵鑄大炮區別不大,兩邊有炮耳用以固定位置,前裝火yao和炮彈,後麵有一個小藥倉,供引信點燃。如果真的有焦子龍所說的威力,那麼日後袁崇煥用大炮一家夥轟死了努爾哈赤也很有可能。如果不是朱植親眼所見,真不敢相信明朝有這麼精良的武器。
但回過頭來想,朱植又不禁為中國之落後而捶胸頓足。到了1840年鴉片戰爭時,虎門的炮台上用的不過是是眼前這些大炮的放大版。從領先到落後足足經過四百多年漫長的歲月,中國人改進火炮的思維除了增大口徑,增加重量之外,並沒有革命性的進展。而西方在十六世紀中葉就已經開始了飛速發展,膛線的運用讓炮彈飛得更遠,標尺的運用讓炮打得更準,最後zha藥的發明讓炮彈威力更大,一直到上世紀80年代之前,炮兵仍然是陸軍之王。
朱植饒有興趣地撫摸著鋥亮的炮身,不時用眼睛瞄瞄著,瞄瞄那。旁邊的焦子龍見朱植對這個感興趣,也逐漸自信起來。
朱植道:“可惜了,就是太重了點,移動起來非常麻煩,而且這一個大鐵球打出去,對付城牆還行,但對付騎兵效果可就不大了。”
焦子龍一聽到朱植這麼說,眼睛立刻發亮,道:“殿下真是行家啊,一句話就說出了其中的關竅。的確,大鐵球打騎兵就跟大錘砸蚊子,很不好用,所以我們這裏還有開花彈。”
開花彈?難道在明朝初期中國人就已經掌握了開花彈技術了嗎?焦子龍這話讓朱植驚訝萬分,朱植道:“真的?我們營中有開花彈嗎?”
焦子龍道:“當然有了,屬下帶殿下去看。”
朱植他們跟隨著焦子龍來到營盤東麵一座大房子前,焦子龍讓兩人稍候。他走到門口跟看門的士兵說了兩句,就讓他進去,過了片刻,焦子龍拉著一四輪木小車從裏麵出來,上麵放著幾個黑鐵球。焦子龍帶著他們來到一個僻靜處,道:“殿下,這是軍中重要的物什,一般是不得外傳的。今日見殿下感興趣便拿幾顆出來,千萬別到外麵說去,否則老焦可有難了。”
朱植看著這些口徑大小不同的炮彈,直徑從十幾厘米到幾厘米不等,看來是用於各種不同口徑的大炮。拿上一顆在手上掂量掂量,明顯比剛才的實心鐵彈輕得多,裏麵好象輕微有些聲響,應該放著火yao和鐵釘之類的殺傷性武器。這個開花彈的奧妙就在圓球的一頭,球體表麵有一突出台體,高約0.6到0.7厘米,直徑約3厘米,台麵中間有一直徑約0.4到0.5厘米的圓型小孔,估計是在小孔裏插上“藥撚”來引爆。嗬嗬,還真是開花彈,有了這玩意就好了,日後在野戰中這可是相當強的殺人武器。
不過,朱植一看就覺得這突出台體不符合空氣動力學原理,它造成炮彈在運行軌跡中容易偏離軌道,“這個小台怎麼這麼笨拙。我想炮彈飛出去是這樣飛的。”他用手拿著炮彈旋轉著邊比劃邊說,“如果有這麼個尾巴,飛起來會不會歪了?”
焦子龍是幹什麼的,一聽朱植的話,立刻明白了意思,他一拍腦袋道:“這開花彈在前朝就有,傳下來就這樣子。殿下不說,子龍還真沒想到這一層。如果把這小台去掉,滾圓的,飛起來一定不會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