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餘波蕩漾(1)(1 / 2)

朱植騎著馬疲憊地走在青石板大街上,血腥之夜隨著東方破曉徹底平靜下來。一些街道上倒臥著零星的屍體,有士兵也有平民。這些不知名的人在這個時代中如流星一般閃沒,甚至無人知道他們的姓名。一些五城兵馬司的士兵正在大街上收拾,將屍體扔上牛車就如搬運一件貨物。

大街上沒有一個行人,沒有一家商鋪開張,處處站著五城兵馬司的士兵。雖然已經沒有了廝殺,但到處滲透著緊張氣氛。南京的繁華如同潮水一般漲到高潮,又消退得無影無蹤。

朱植感到異常疲憊,一場暴風驟雨般的叛亂,居然被自己誤打誤撞而平息。他得承認,來到明朝之後,自己的運氣不算差,看來老天將自己活動到這裏,也給了自己一些好運氣。

四名士兵跟在馬後抬著藍玉的屍體,朱元璋說過死要見屍,這個是要執行的。不知道等待著屍體是什麼下場,梟首號令天下?還是戳屍支解解恨。朱植已經沒有心思去想,現在他隻想快點離開這個血腥的地方,不知不覺地摸了摸藏在貼身口袋裏的藏寶圖,藍玉到底想說什麼?太孫可扶則扶之,不可扶則取而代之。難道他也認為我應該反嗎?

朱植率領部隊走到皇宮前,隻見午門前駐紮著幾支軍隊,皇城已經被裏三層外三層地保護起來。一些士兵在清理午門前的血跡和屍體,一具具屍體被抬上車,上車之前居然還要一個一個確定身份,看來這是要秋後算帳的。登記之後,都由牛車拉到城外掩埋。

朱植拿著腰牌遞給午門前站崗的大漢將軍,讓他們進去通報,自己在門口徘徊等候。不一會,裏麵傳旨,召朱植晉見。朱植跟隨兩名大漢將軍走進午門,隻見門內橫七豎八躺著一些士兵,原來都是神機營的人,大家廝殺了一夜,也都累得不行了。

朱植抬眼看見楊榮正恭敬地站在路邊,見朱植一到,率領著神機營前營的將佐一同跪倒迎駕。朱植、楊榮兩人對望了一眼,楊榮臉上硝煙未退。朱植經過他們的時候,隻是輕輕地說了一句:“辛苦了。”其他的不須多言,一切盡在不言中。

其實如果不是小馬王涉險報信,如果不是楚智奮力死戰,如果不是鐵鉉守住城門,如果不是楊榮及時提兵支援。藍玉的叛亂可能就成功了,剛才朱植還覺得自己運氣好,其實,成功的每一步都有自己手下這些人的血汗和艱辛,如果不是這些有能力的人幫助,自己可能早就死在亂軍之中了。

朱植逐漸從疲憊中挺直了腰板,是這些兄弟讓自己逢凶化吉,讓自己能夠挺直腰板走進午門。朱植昂胸抬頭,大步流星從旁邊一溜跪倒的士兵身邊走過。朝陽升起,撒在大殿的琉璃瓦上,光芒閃爍。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兒臣朱植奉旨討逆,現已將首逆藍玉之屍首帶來,請父皇示下。”朱植在禦書房內跪見朱元璋。

雖然昨晚一場叛亂,但房內也已經來了不少大臣,翰林學士劉三吾為首的各部尚書,以李景隆為首的幾名武將,當然還是自己的十七弟朱權。

坐在禦榻之上的朱元璋雖然穿戴裝束與往常相同,但神情仿佛一下子老了十歲,已經完全沒有了那日在大殿之上逼死傅友德的野蠻無狀。朱元璋道:“免禮平身。戰了一夜,十五郎也辛苦啦,來人啊賜座,你還沒吃飯吧,再去拿碗粥來。”

朱植連忙又跪倒:“謝父皇恩典,兒臣不敢領受。”

“起來吧,植兒真乃吾家千裏駒,此次平亂之功以你為首。當爹的心疼一下兒子有什麼不敢了。” 朱元璋笑咪咪地誇獎著,顯然這是說給旁邊幾位大臣聽的。他把幾個折子合起來交給幾名大臣,“這些事情就這樣了,你們看著辦,都退下吧。”眾臣連忙領旨跪安。

一個太監給朱植拿來凳子,朱植學著以前聽說過的一些經驗,隻是屁股輕輕蹭了個邊。一會太監又拿來粥、包子以及一些鹹菜,一式兩份分別給了朱元璋和他。朱植辛苦一晚,肚子早就叫了起來。隻是他見朱元璋還在看一份奏章,也隻能候著。

朱元璋抬頭看見他幹坐在那道:“是不是東西不好吃?讓他們換一個?”言語之間盡是慈父神情。

朱植連忙欠身道:“哦,不是,兒臣,兒臣有罪,怎敢先吃?”

朱元璋笑笑道:“你有什麼罪,如果不是你,我老朱的腦袋可能要搬家了,來,有話一會說,快點趁熱吃了。”說著自己拿碗吃了起來。朱植聽著老朱每一句話都讓人不舒服,也隻能一起吃了起來。

一吃完,朱植撩下碗筷就跪在地上道:“兒臣有罪,當時十萬火急,兒臣假冒父皇聖旨調羽林衛和神機營平叛,犯了欺君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