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突然襲擊(1)(1 / 2)

“張老二,你賠了多少錢?”

“足足四兩銀子,就哦那幾間破房子,換來的可是成色十足的銀子啊。哦怎麼感覺太陽從西邊出來了?李老栓,你呢?”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滿臉洋溢著笑容道。

“可不是,給了哦三兩遷移費另外房子也賠了三兩。前些天孩子他媽還愁眉苦臉,可這兩天她笑得跟啥是的。”旁邊一個推著獨輪車的農民道。

跟在他後麵的老伴捅了他一下:“怎麼說得哦跟個財迷似的。”

張老二道:“遼王來了,就是不一樣啊。年頭從家裏遷來的時候,洪桐縣的人隻給了幾張寶鈔,來到遼東毛得跟擦屁股紙似的。哦總共買了三把鋤頭還有兩床棉被就用完了,這次遼王給的是真金白銀。哦合計著,起碼能蓋個房子,咱們倆再湊湊興許還能買頭牛。”

李老栓道:“恩,還有一年的糧食,新開墾的地三年免租子,那個王府的姚大人還說了,日後凡是因為官府的命令造成咱們的損失,官府還有賠償。哦怎麼總覺得都不像是真的?你再捏捏哦,唉別使勁,真是疼。”

張老二道:“遼王真是大恩大德啊,咱們找鄉親們湊錢給他老人家建個生祠吧。”

“老人家,別給我建祠堂了,這都是皇上的大恩大德,做兒臣的也是體諒父皇善待子民的心意而已。”一個聲音從張老二身後傳來。

兩人一回頭,隻見一位身穿錦袍的年輕公子騎在一匹高頭大青馬上,身後一麵大旗上繡著一個鬥大的“遼”字。兩位農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認識字。在公子身旁的一位武將打扮的人道:“你們剛才不是在念叨遼王嗎?他來到你們麵前,還不行禮。”

兩位農夫吃了一驚互相又看了一眼,扔了手上的獨輪車跪倒在路邊:“拜見遼王千歲大恩人。”張老二又拉拉身後站著的家眷:“還愣著幹嗎,快點給恩人磕頭!”

“遼王,是遼王,快給他老人家磕頭。”通往蓋州的道路上,數千名山西遷移來的新移民紛紛跪在地上磕頭。朱植連忙下馬,要把張老二扶起,可張老二死活不起來。

小陳子小聲道:“殿下,趕路吧,您不走,他們還得跪著。”

朱植心裏歎了口氣,重新翻身上馬。中國的老百姓就是這個樣子,給一些本來他們應有的待遇,就以為自己遇到了青天,還想著給這人立生祠。這種根深蒂固的青天觀念,在這個曆史時空已經延續了千百年。在這些百姓心中,所有的恩賜都來源於官員的清廉,以及他們本身的道德。壓根就沒想過,官員這樣做本來就是應該的;一旦遭遇到貪官酷吏,他們又會覺得他們是官,自己一個草民有什麼力量去反對?也隻好逆來順受了。然後這種壓力無限地疊加,直到將徹底腐朽沒落的帝國某個薄弱環節壓斷了,爆發出來了,才會形成農民起義。於是新的王朝誕生了,曆史再度經曆這樣一個循環。

可以肯定的是,千百年來無數次這樣的循環下來,漢族百姓的忍耐力已經變得越來越堅韌,當了奴隸還在為頭上奴隸主叫好的事情屢見不鮮。什麼時候才能讓他們懂得這些補償都是他們應得的呢?什麼時候才讓那個循環不在繼續下去?朱植看著道路兩旁數千名從廣寧附近遷出的新移民,默默地想著。

但跟在他身後的楊榮的感受卻完全不同,他突然覺得到眼前這位王爺手段之高明。總共兩千多戶每戶也就不到十兩銀子的動遷費和補償,加起來不過二萬兩銀子,對於目前有二十萬兩銀子在手的王府並不算大數目。但已經將這一萬多新移民的人心牢牢掌握在手中。

楊榮心中有些驚訝,朱植如此收買人心到底想要做什麼?難道……楊榮再次不敢往下想,這已經是他跟隨朱植來到遼東之後第二次有這種感覺。自從就藩廣寧後,朱植的三把火燒得實在太旺盛了。那個自從奉天殿被廷仗之後,顯得有些消沉的朱植,仿佛重新煥發出旺盛的生命力。聯係前後楊榮觀察到的事實,打心眼裏感到一個大逆不道的詞——野心。

外人也許不能從表麵上這些事情察覺什麼,可是對於一個幾乎參與了朱植所有重大決策的核心幕僚來說,楊榮的鼻子確實聞到了野心的味道。一個沒有野心的人,是不會放著自己的王府不修,卻把這些錢補償給曆來處在被統治者地位的平民百姓,曆史上隻有那些有著鴻鵠之誌的人才能做得出來。他不相信,朱植這麼做僅僅是為了施政以民為本的初衷,這些話隻是應付朝中禦史也許管點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