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姿走後,又迎來了巧玉,她聽說了院子裏又新來個丫鬟,連忙跑過去看,這一看就讓她皺起了眉頭,不過她並沒有對秋穎直說,反而在伺候陸紜紜的時候,隨口提起了這件事。

“夫人,新來的那小丫頭,奴婢怎麼覺得有點眼熟,好像在哪裏見過似的。”

陸紜紜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大概是你記錯了吧,她一個被牙婆賣來賣去的小姑娘,你怎麼可能會眼熟?”

巧玉點點頭:“夫人說的也是。”

“隨我去花園散散步吧。”陸紜紜看了看鏡子裏的自己,對巧玉和盼姿提議道。

賀章之明麵上是個富的流水的商人,所以這府宅裏栽種的都是些名貴的花種,府裏主子少,下人們就自然閑了下來,花園這麼大,總有一兩個下人在這裏偷懶閑聊。

“進賀府當下人,真是來對了,這裏主子少事也少,不用擔心哪天小命會沒有。我有個同鄉姐妹去了徐大人的府上,前幾天我去尋她,哪成想...哎。”

“好啦,那些傷心事就不要想了,主子們對咱們和善,咱們更應該好好珍惜才對。我聽說賀公子不是洛州本地人,隻是來做生意的,誰也不知道他會在洛州待多久,到時候要是離開了,也不知道咱們的去處會是哪裏呢。”

“說起這件事,我聽於嬤嬤說賀公子好像是有夫人來著,為什麼還需要喊紜夫人為夫人呢?不該是姨娘嗎?”

“噓!小點聲!你也不怕被別人聽見啊!紜夫人是被人送給賀公子的,現在府裏又沒有夫人在,下人們想喊什麼還不是隨了於嬤嬤的話啊。而且看樣子這紜夫人還是挺受寵的,要不然於嬤嬤怎麼會對她這麼客氣啊。就是不曉得紜夫人是準備被公子繼續養在洛州賀府,還是帶著她離開。”

“那...養在洛州,豈不就是外室咯?連姨娘都不如呢。再說了,公子也不一定會帶著紜夫人離開,畢竟一個外室而已。”

陸紜紜沒想到散個步還能聽到這些話,這兩個丫鬟自己也曾見過,麵上對著自己恭恭敬敬,其實私底下根本瞧不起自己。

陸紜紜生氣嗎?那自然是生氣的,但是她也很明白丫鬟們說的話是正確的,她就是一個被賀章之養起來的外室,而且於嬤嬤對仆人們說賀章之有正妻的話,也是故意讓自己認清楚自己的身份。

陸紜紜笑容不變,好似被丫鬟們議論的人並不是她。

她的外室身份現在是沒辦法改變,但不代表她以後還會是外室。

“走吧,看來這個花園不太歡迎我。”陸紜紜對巧玉和盼姿淺笑著說道,但是她強裝歡笑的模樣太明顯,也許她都沒有意識到她眼角已經泛起了紅,就連秀氣的鼻子都有些紅。

“夫人...”巧玉心疼地看著陸紜紜,她想要過去懲治那兩個碎嘴的丫鬟,但是陸紜紜趕緊讓盼姿攔下她,陸紜紜搖搖頭,說道:“別去了,這件事就當沒發生過吧。”

話是這麼說,但是她哭的時候可沒有怎麼輕飄飄。

陸紜紜擦著眼淚,淚眼朦朧地說道:“我知道我身份卑微,能成為公子的外室已經是一種幸福,因為我曉得,如果不是公子願意收下我,很有可能我就去了那花船或青樓處,所以我現在很知足。可是,可是我一聽到丫鬟們說公子會離開洛州,我的心就好疼好疼,巧玉盼姿,我是不是很沒用啊。”

美人垂淚,即便是哭的淚眼汪汪,也是惹人憐惜,她眼圈紅紅,是那種桃花粉的色澤,又因為眼簾微微腫起,反而顯得有幾分綺麗。

她紅著眼睛,泄憤地揉了揉鼻子,非常的孩子氣。但不得不說,這種哭泣,更能讓旁觀者牽動心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