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能通過的。
院落之外, 守衛們已然醉得東倒西歪, 開始說起了胡話, 絲毫沒注意到周遭的動靜。
嬌兒摸了摸藏在胸口的令牌, 小心翼翼地貼著牆根兒走, 一點聲響都沒敢發出。
偌大宮中,小道甚多,熟記路線是奴婢的本分;而這七公主府, 雖然隻在被帶回來時走過一次,但並不複雜,也是難不倒嬌兒的。
她順著記憶中的小道前行,很快看到了逃脫的希望。
七殿下今夜不在府中,也沒有客人到訪,自然沒人刻意留門兒;後門從裏邊兒被鎖住,沒有鑰匙,無法出去。
嬌兒不禁犯了難。
不過她掃了眼大約一人半高的院牆,旋即打定了主意。
□□的過程且略過不提,總之,她的鞋尖與手掌都磨傷了些許,皮膚擦破了好幾道,滿手是血;但生怕引人注意,嬌兒硬是一聲都沒吭。
怎料又是一個沒踩穩,她便從院牆上一墜而下,重重跌落在地上;盡管嬌兒將悶哼聲憋在了嘴裏,卻仍是感到了一陣錐心之痛,過了許久,都沒能站起來。
不過……她逃出來了!
嬌兒心中一陣狂喜,抬首辨認去往皇宮的路。
她盤算著,若是宮中回不去,那就去國公府通風報信,總之,一定要完成郡主交代的事。
隻不過夜裏無燈,隻餘淡得可以忽略的幾縷月光,全然無法照亮眼前的路。
嬌兒失望地回過頭,朝另一個方向看去,卻在下一瞬變了臉色。
那裏是……
“啊——!”
夏日的暑熱在那一霎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遍布全身的寒意,她不管不顧,尖叫著掙紮後退,眼珠子幾乎都要瞪出來,肝膽欲裂。
嬌兒幾乎以為自己見了鬼。
明明她翻下來時,這裏還空無一人;可如今,眼前人就猶如鬼魅一般,著一身白衣。
肌膚亦是皙白如雪,什麼表情也沒有,就用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珠子,轉也不轉地盯著她。
她再鬥膽定睛一看,這、這不是七殿下嗎?!
不是今晚不回來嗎,怎麼又會突然出現在這裏?!
嬌兒也不管身上摔得痛不痛了,拔腿就要往反方向跑,隻想趕緊逃離七殿下的魔爪。
這位主子陰晴不定,捉摸不透,性子亦是非常人所能揣測……
她想得倒是美,可惜又是沒邁兩步,便被直接捉住,就如同當日在禦湖邊一樣。
隻不過,這次是寧子露手中的鞭子,如一條毒蛇般纏住了她的腳腕,一點一點用嬌兒無法抗拒的力量,直直將她拖回了身邊。
嬌兒掙紮之間,披在身上的鬥篷被地上的塵土弄髒了大半,卻還是沒能擺脫桎梏。
寧子露居高臨下,死死地盯著她,白色的袖被夜風稍稍拂動,勾勒出衣裳之下玲瓏的身段。
不同於美而外顯的淳寧郡主,也不同於眼含堅韌的九公主,寧子露平日裏的一顰一笑都是溫柔而含蓄的,但卻在此時,全都化為了觸目驚心的瘋狂。
還有興味盎然。
“你果然是裝的,明嬌。”她說,“對你這麼好,你還是想跑。”
明是嬌兒的姓,隻是後來進了國公府當婢女,自己原本的姓氏,便從未再被提起過。
七公主又是如何知曉的?難不成還特意調查過她?!
寧子露緩緩蹲下,平視嬌兒發白的臉色;月色被長發阻擋,陰影落於她的上半張臉,唯獨能看到的是,櫻唇之畔漾開了一抹笑。
“你說,本殿下若是打斷你的腿,將你關起來……”
纖長的手指仍是緊緊勾著鞭子不放;明明是明眸善睞的佳人,說出的話,卻讓嬌兒癱軟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