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了吧。”年底,行政部事情特別多,尤其是要應對安全生產大檢查,今年比往年更加嚴格,陳霄忙到快四腳朝天,午飯都是夏槐幫忙帶的,他吩咐她:“下午我這邊有活,你去工廠那邊看一下,做一下檢查,有什麼問題及時告訴我。”

“好。”夏槐接過他遞過來的檢查項目表,看到上麵密密麻麻的檢查項目,頭皮一陣發麻,顧不得午休,抓緊時間前往廠區。

廠區員工們對前來檢查的夏槐漠不關心,冷漠地看了一眼她後繼續低頭工作,夏槐拿著項目表逐個核對,遇到不清楚的詳細詢問,其中一個身材高大的工人扯著粗嗓門喊道:“問這麼詳細幹什麼!有本事讓你們坐辦公室的來幹活啊!”夏槐皺了皺眉,毫不客氣地懟道:“如果讓你坐辦公室工作,你一樣能做好嗎?各司其職懂不懂!”她最討厭這種站著說話不腰疼的人,憑什麼就覺得自己的工作最苦最累?

男人張了張嘴,剛想發火,被車間主任揮手製止了,他換上似笑非笑的假笑:“領導慢慢檢查。”

“我不是領導。”夏槐有些生氣,但一碼歸一碼,她依舊仔細檢查核實,一個下午都泡在廠區裏,接近下班時,終於隻剩最後一項任務:檢查化學建材品倉庫。車間主任打開倉庫,夏槐進去後就離開了,她一個人在堆滿化學物品的倉庫裏挨個兒核對,倉庫幾乎是密閉的,除了頭頂上一扇圓形的狹窄的換氣扇,裏麵還有一股刺鼻的化學物品味道,呆久了應該會中毒吧,夏槐摸了摸口袋,發現手機竟然沒帶,她皺了皺眉,不會被關在這裏吧?她暗暗想,然後搖搖頭,不可能,這種隻發生在電視劇裏,快點結束早點回去拿手機吧。

萬萬沒想到,這樣的事情還是發生了!等夏槐檢查完去開門,發現門打不開,再用力敲門,無人應答,臥槽!沒想到真的發生了!她的腦海裏千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偏偏又是沒帶手機!渾身上下除了文件夾和筆,什麼都沒有!她慌了,真的慌了,陰暗、密閉暫且不說,這越來越濃的味道已經讓她的眼睛開始流眼淚了。

“有人嗎?快開門!”她心急如焚地喊道,不想就這麼死掉啊。

眼淚還沒流完,頭開始犯暈了,她一屁股坐了下來,嘴裏罵罵咧咧:是哪個混蛋關的門,等我出去以後一定要把他揪出來!可是...出得去嗎?廠區晚上沒有人,等到白天,她一定已經...不!夏槐用力晃了晃像灌了鉛一樣沉重的腦袋,努力保持清醒:不行,我得堅持住,死在這裏真的太冤了!

她抬頭看了一眼唯一的出風口——換氣扇,艱難地站起來,踩著下麵堆著的貨品爬上去,雙手夠到布滿灰塵的換氣扇外框,咬緊牙關忍著劇痛用力將身體往上提,腦袋好不容易剛湊近通風口,還來不及張嘴呼吸一口新鮮空氣,腳下的貨品散了架,腳下一空,整個人朝後麵倒去,腦袋磕到一個硬邦邦的東西,一瞬間,她眼前一片發黑,終於還是堅持不住了,我...對不起...冷冬羽...我還想撐一撐...她失去了意識。

夏槐又回到了在杭州酒店做過的那個夢裏,風比上次更大,腳下的薄冰被吹得“哢吱哢吱”作響,她站在上麵,可以清楚看到冰下的流水,但是並沒有掉下去。她雙手環抱身體取暖,眼睛盯著眼前的黑暗,期待能再次看到冷冬羽,事與願違,等到的卻是一團螢火蟲一般的光亮,從遠方閃著微弱的光,慢慢飄來,就算風再大,它往前移動的速度也絲毫不會變,終於飄到快凍僵的夏槐麵前,光團停頓了一會兒,飛到她的鼻尖,輕輕一碰,光團像炸開來的煙花一樣,瞬間光彩奪目,將她吞進亮光中。

夏槐眯了眯眼,再次睜開眼,看見的竟是陳霄的臉,一時間她分不清是夢境還是現實,思路宕機了一般,傻傻盯著他看。

“喂,你醒了?難受嗎?”陳霄伸手在她眼前揮了揮,她回過神來,看清楚他臉上的雀斑和痘痘。

“哪裏?”她張了張嘴,虛弱地問了句,喉嚨像燒著了一樣難受。

“醫院。”陳霄鬆了一口氣,“幸好發現地及時,不然...”他抿了抿嘴,沒有說下去。

夏槐想動一動身體,但是渾身酸痛,勉強舉起手摸了摸腦袋,發現頭頂和四周被紗布包裹著。

“哎,別動,頭受傷了,輕微腦震蕩。”陳霄麵露焦急神色,“是我不好,不該讓你一個人去的。”

“沒事。”夏槐勉強笑了笑,“能活過來就不錯了,我當時以為自己已經死了。”

陳霄張了張嘴,什麼話都說不出來,這時候門開了,行政部其他同事也趕了過來,還有小周和秘書小林,看到夏槐,大家臉上都露出驚恐神色:“天呐!”

小林氣憤地說:“工廠那幫人真的是——明天被查到了,那個人就倒黴了!”

“幸好發現的及時,是誰發現的?”小周問道。

“我剛剛準備下班,冷總的電話來了,她讓我過去開門。”小林說。

夏槐聽到這句話,渾身的疼痛減了一大半。

“冷總怎麼會發現的?”小周好奇地追問,“她很少去那兒的啊。”

“不知道。”小林意味深長地看著夏槐,“我隻知道當時她打電話給我的語氣,天呐,簡直像要穿過話筒把我吃了!”說到這裏,她打了個寒顫,“太恐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