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節(1 / 3)

麼還是會做噩夢?”石駿譽又問。

安子歸轉頭,躺在躺椅上盯著石駿譽看了很久。

“這一年來我一直都是你的病人。”她說,“我看著你用各種方法企圖和我的潛意識對話,企圖弄明白我的病因。”

“但是沒有用。”安子歸又重新轉頭看向天花板,“你和我一樣,都不知道我變成這樣的原因。”

所以都解釋不了為什麼她不管做什麼,都無法阻斷自己的噩夢。

“就這樣吧。”安子歸在躺椅上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微笑,“別想著能治好我,讓我每周在這裏躺一個小時也挺好的。”

她能在這裏能感到放鬆,難得地平靜。

“精神科醫生給你開的藥單呢?”石駿譽沒接她話茬,翻翻病例,推推鼻梁上的鏡框,“上周的藥單用藥劑量的問題你有沒有跟醫生提?”

安子歸不再回答,仰麵躺著閉上了眼睛。

她沒提。

賀瑫押著她去了一趟醫院,一一確定了那些藥到底都是治療什麼,記下了所有可能會產生的副作用,她現在失去了吃藥自由,每天給她的劑量都是固定的。

所以藥對她來說已經沒什麼用了,正常劑量的藥沒辦法讓她睡覺,也沒辦法讓她的幻覺變得友好。

副作用倒是少了,起碼她不會想吃藥的時候當糖一樣一把塞進去,頭發掉得少了,情緒起伏的時間多了。

“你如果是這個態度,以後還是不要來了。”石駿譽皺起眉,“我挺貴的,你花十分之一的錢找個按摩院也能有這樣的躺椅。”

安子歸歎口氣,睜開眼。

“還有什麼要問的?”她認命。

她不想失去這個每周唯一一個可以徹底放鬆的地方。

“你的丈夫。”石駿譽問,“我想知道你們沒有按計劃離婚這件事對你的影響。”

安子歸想了想,答:“我現在有一日三餐,固定時間吃藥,固定時間上床。”

這是對她最大的影響。

石駿譽安靜了一秒,繼續問:“你的感受呢?”

安子歸轉頭看他。

“對於固定時間作息這件事,你覺得舒服還是排斥?”石駿譽問得更詳細。

“不排斥,也不舒服。”安子歸給了個很難界定的回答。

石駿譽放下病曆。

“對於很多患者來說,有規律的作息時間,良好的生活習慣都是有助於病情恢複的。”

“但這隻是紙上數據,實際操作還是不能強迫。”石駿譽很嚴肅,“如果你在這個過程中感覺到不舒服,一定要及時喊停。”

安子歸歪著頭盯著石駿譽。

石駿譽推推眼鏡,笑著問:“怎麼了?”

“你在暗示我賀瑫正在用紙上數據強迫我?”安子歸也笑著。

石駿譽往後一仰,這次真的笑了:“我是心理谘詢師,不是催眠師。”

“我的工作是找到你心裏的症結點,而不是暗示你對錯。”石駿譽放下病曆,抬頭看了眼時鍾,“時間快到了,我們又成功地消耗了一個小時。”

安子歸坐起身,扭著脖子拉伸肩胛骨。

“你真把我這裏當按摩店了。”石駿譽把安子歸的病曆夾好放到病人卷宗裏,哭笑不得。

安子歸咧嘴,石駿譽這個人就像一台機器,診療時間一結束整個人的畫風就會和看診時完全不同,連語氣都會不一樣。

公私分得很開。

每個職業都有自己進入走出的獨特方法,很可惜,她沒找到適合自己的。

“堅持吃藥,噩夢和幻覺內容一旦發生變化,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石駿譽都記不得這是他第幾次和她叮囑這些話了,“很多覺得過不去的坎隻是因為時間還不夠長,時間長了,所有的傷口和問題都會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