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子歸喝了不少,坐在副駕駛座悠悠然地看窗外,沒打算理他。
“你有絕症?”賀瑫也沒看她,兜頭兜腦的就兩個字砸下來。
安子歸轉頭:“……你喝酒了?”
她問了一句廢話。
賀瑫為了晚上開車回家滴酒未沾,他的工作要是酒駕估計就直接和上班永別了。
“要不然我想不到別的理由。”賀瑫沒回答那句廢話,“從零開始的安心公關你說不要就不要了,為了和我離婚花了快一年的時間機關算盡,你把這兩個都結束掉了,想幹什麼?”
“你現在牽掛的也就隻有這兩件事,都不要了,你打算幹什麼?”他換了個說法又問一遍,“換個名字重生?還是……”
想死?
這兩個字他說不出口。
他忍了一個星期,避開她放出的所有□□,直接問了核心問題。
她之前以為起碼可以拖一個月,但是現在賀瑫隻用了一個星期。
“你費了大力氣找到的袁之薇,就給了你這點建議?”安子歸還打算繼續掙紮。
“你再陰陽怪氣的說話我就直接把車開到機場。”很顯然,賀瑫已經不打算再糾纏下去了,“你跟我回礦裏去。”
安子歸張著嘴。
之前幾次傻眼都是裝的,隻有這一次,她呆滯了一秒。
去礦裏?
挖礦?
他氣出神經病了?
“反正你都不打算要了。”他看起來很認真,“不要的東西就別想著一定收尾,直接放棄也可以。安心公關除了你還有其他的領導層,還有股東,你走了,也一樣能運轉。”
“跟著你的那些人,你都沒有虧待過,這樣就夠了。”
安心公關的員工福利很好,十五個月年薪,豐厚的年終,各種商業保險,每次談投資,員工福利都是安子歸需要談判談最久的地方。
她從沒虧待過任何人,就算是穀珊那樣的,她在她臨走的時候也苦口婆心地說了很多心裏話。
都是成年人,商業社會,少了一個安子歸,他們也能繼續生活下去。
“跟你回礦裏幹什麼?”安子歸還是滿頭問號。
“在宿舍待著。”賀瑫對答如流,“餓了吃飯,困了睡覺,把病養好。”
“離開新城,其他的什麼都不要管。”賀瑫終於在等紅綠燈的時候轉頭看了她一眼,“這樣了結最快。”
何必要拚成這樣。
安子歸覺得自己可能真的是酒喝多了酒精中毒,腦子壞掉了,她居然真的心動了一秒。
“了結了安心公關,那你呢?”她問。
“安子歸。”賀瑫吸氣,呼氣,“就算你真的得了絕症隻有幾天的命,我也不可能會跟你離婚的。”
“假設我如果真的死了,還是死在你麵前呢?”安子歸酒意上頭。
“你不會的。”賀瑫說。
就算沒有看過她今年的體檢報告,他這一周去醫院也拿了不少安子歸的化驗單,她身體確實不好,但是離絕症挺遠的。
我會的。
安子歸在心裏回答。
不但會,而且會死得很慘,讓你終生難忘,讓你永遠無法走出來。
因為這個世界上有鬼。
“停車吧。”安子歸突然意興闌珊。
他們兩個,誰都說服不了誰。
她以前看書最痛恨有人打著為了他人好的幌子擅自做決定,現在卻覺得懂了。
不是為了他人好。
她隻是不想那麼不堪的一麵被賀瑫看到。
她在他麵前一直都是美好的,哪怕現在,她糟糕成這樣,她回家也會穿上整套的居家服,搭配不同的發型,身上永遠幹幹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