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節(2 / 2)

難怪這段時間在車裏隻要她閉眼,他就一定會找話題聊天。

她這次真的躲不過去了。

“我會死的。”安子歸終於說話了,說了實話,“我不知道我被安排了什麼樣的死法,但是應該不會太好看。”

“我隻是不想讓你近距離地看到這些。”

她現在的願望很樸素,就是希望能留個全屍。

“所以一直以來你要的都不是離婚,而是要我不再愛你?”賀瑫迅速得出結論。

安子歸:“……”

她忘了他是學霸,很能舉一反三。

“抱歉。”賀瑫長長地籲了一口氣,“我做不到。”

半年的心如死灰,一整個星期的煎熬,因為安子歸這句實話終於把心放了下來。

她不是厭倦了婚姻,不是責怪他沒有陪她,她隻是不想讓他直麵悲劇。

“我們一個個來。”他有很多問題終於可以問出口,“你為什麼會死?誰安排的?”

近乎荒謬的問題。

但是安子歸卻鬆了口氣。

他沒有問她為什麼會覺得自己會死,他沒有問她會不會是因為精神障礙才會有這種消極﹌

“什麼樣的場景?”賀瑫問。

“有個女人在哭。”安子歸說這話的時候肩膀是僵著的,“我隻能看到她的背影,她剛和人吵完架,沒完沒了地哭。”

賀瑫改成摟住她的肩。

“一直都是這個場景?”他問。

“對。”安子歸點頭。

一直都是,持續一年多。

一開始隻是睡著了之後會出現,到最近已經發展到她閉上眼,耳邊就能聽見。

幻覺也越來越多,各種各樣的,總覺得她在幻覺裏過著別人的人生。

“那這個發卡?”賀瑫眉心緊鎖。

持續一年多一模一樣的鬼壓床場景,這種經曆對於其實膽子不大的安子歸來說,太煎熬了。

“是那個哭泣的女人戴的。”安子歸斂下眉眼,“她頭上戴著這樣的發卡。”

第二十四章

鬼壓床的時候看到的東西出現在現實世界裏,被人放在他們的車上,上麵還夾著頭發。

老趙他們把發夾放到證物袋裏帶走了,臨走的時候跟賀瑫說,這事應該不難查,他們停車的地方是鬧市區,沒有監控死角,估計很快就能查到是誰放的。

發夾上的頭發他們也會拿去做化驗,有結果了會第一時間告訴他們。

“如果她明天情況好一點了,你帶她再來局裏一趟。”老趙走的時候叮囑賀瑫。

安子歸裹著毛毯縮在車子後座角落裏,低著頭一聲不吭。

她發燒了,吐了,吃了兩顆藥,現在指尖還在抖。

賀瑫等老趙他們走了,也跟著爬到後座,坐到安子歸旁邊,把她摟進懷裏。

她今天晚上說了很多。

她說她一開始並沒有把鬼壓床當回事,這種事很常見,就算每次鬼壓床的內容都一模一樣,她覺得從心理學上來說可能也隻是某種記憶投射。

但是挺費神的,身體有了意識卻動不了,感覺哭泣的女人就在她旁邊她卻永遠看不到她的正麵,次數多了,她就開始在網上搜有沒有解除鬼壓床的民間方法。

接著就讓她發現了一個論壇,需要注冊才能查看主帖,裏麵有很多人都和她一樣有過鬼壓床的經曆,甚至有幾個人和她一樣,每一次鬼壓床都是一模一樣的場景,安子歸看了這幾個人的主帖,其中有一個叫病人家屬的人引起了安子歸的注意。

病人家屬說自己的弟弟有鬼壓床的經曆,老是看到一個女人背著他哭,為了這事他們還特意去廟裏給她弟弟求了符,帖子發了有段時間了,隻發了一個主帖,沒有更新後續。

安子歸私信病人家屬,她想問問這符求了有沒有效。

那個時候她已經因為鬼壓床已經有了很嚴重的睡眠障礙,連帶著也失去了食欲。

病人家屬很快就有了回複,她說她弟弟死了,交通意外,死之前打電話給家裏說他看到了那個哭泣的女人,他說他找到了鬼壓床的原因,這個世界上有鬼,他會被厲鬼索命。

“這是第一個。”安子歸低下頭。

她在這一年多時間裏通過鬼壓床這個線索,在網絡茫茫大海裏找了很久,又找到了第二個,結局也類似,那個人跳樓了,家人隻是覺得她最近精神不濟,其他的一點預兆都沒有。

所以她開始害怕,開始拚命回想自己到底在什麼地方看到過這個女人的背影。

可並不是所有人都會把自己被鬼壓床的經曆放到網上去的,安子歸再也沒有找到過類似經曆的人,直到她因為精神狀況太差被石駿譽推薦到了匿名互助會。

她認識了費景明,在匿名互助會互相傾訴壓力的時候,她發現費景明和她都有一模一樣的鬼壓床經曆,這是她認識的唯一一個活著的有共同經曆的人,他們都對自己為什麼會這樣一籌莫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