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節(2 / 3)

“你先坐。”房間裏空調開得足,賀瑫打算外賣一點清粥小菜,吃完了如果安子歸還有精神,他們就繼續聊。

安子歸坐了。

她抿著嘴看賀瑫忙東忙西,先是點外賣,然後把房間裏暖氣溫度調高,最後去了衛生間——他把放在車後備箱備用的毛巾洗漱用品都拿過來了,看起來打算在這裏住一段時間。

今天晚上她把一切都說出來了,他反而不慌了,莫名其妙地篤定了。

“你不怕麼?”她問。

“怕什麼?”賀瑫反問,他正盤算著明天白天回家一趟帶點日用品過來,安子歸這個問題又把他剛剛壓下去的火氣重新撩了起來,“怕你太難看?”

安子歸:“……”

她伸手做了個你請便的手勢,拿出手機打開郵箱開始工作——他都不在意,那她也不管了。

而且不得不說,賀瑫現在這個反應是她最舒服的反應,沒有如臨大敵,沒有一個又一個問題刨根問底,沒有自責也沒有質問她為什麼要瞞那麼久。

他就是接受了。

平靜地接受,一邊消化一邊想辦法。

這才是她愛的男人,這才是她在這個花花綠綠的世界裏看盡人性黑暗卻始終相信仍有真善美的原因。

所以她今天晚上哪怕吐了,也吃掉了小半碗清粥,甚至半個雞蛋。

賀瑫顯然是開心了,也多喝了一碗粥,揚著嘴角收拾東西,幫她量體溫還跟哄小孩似的啊了一聲讓她張嘴,惡心的她翻了個白眼。

“還咳嗽麼?”她的燒退了,半個雞蛋下去,臉色也稍微紅潤了一點,賀瑫僅剩的那點氣也消了。

相比那些看不見的危險,他更關心安子歸現在這身體能不能養回一點肉。

“我跟你聊聊林秋。”安子歸半躺在床上,拍拍旁邊的位子。

這是雙人床。

他們也沒再提離婚的事。

所以她一點都不矯情。

反倒是賀瑫猶豫了一下才翻身上床,他猶豫的原因也挺奇特:“你如果被鬼壓床了,我躺在旁邊會不會讓你更有壓力?”

他還惦記著她最近隻要他一靠近就皺眉頭的事。

“宓荷在去曹蘇清家裏之前,曾經問過我有沒有做過虧心事。”安子歸懶得理他,自顧自地往下說,“她說不是傳統道德約束下的虧心事,而是那種真正讓我夜不能寐的事。”

“我當時其實沒有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我覺得我確實沒有做過虧心事。”

日常生活裏她沒做過壞事,工作上麵的倒是有,但是基本都是擦著規則邊緣的擦邊球,雙方競爭,輸的那方肯定會受到傷害。

成年人的世界灰色地帶太多,到夜不能寐這種程度的,真的沒有。

“嗯。”賀瑫也讚成。

安子歸在某些方麵比他善良,她隻是看起來張牙舞爪罷了。

“但是宓荷之後就死了。”安子歸聲音輕了一點,賀瑫摸摸她的頭。

“老趙找我去問話的時候,我心裏就有種預感,我懷疑她也有過鬼壓床的經曆,但是我沒有證據。”

這是一種遇到同類人的第六感,她很難解釋,所以也就沒有提出來。

“我開始重新回想穀珊最後跟我說的每一句話,想到了一個我以前從來沒有想到過的角度,這個鬼壓床會不會真的是冤鬼索命。”

賀瑫皺起眉。

“我查到的第一個交通意外死亡的男人,他跟自己的家人說他會被厲鬼索命;第二個人在跳樓自殺前給110打了電話,說她不是自殺;宓荷也在死前問我,有沒有做過虧心事,還有費景明……”

“這些人,這些事,似乎總是有某種特定的指向,就算現實世界沒有怨鬼,但是會不會是我們幾個人身上都背負了同一件虧心事,有人想起來了,有人沒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