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也不能雲淡風輕地告訴賀瑫,這是常態了,沒事,她能挺過去。
她記起了自己健康時候的樣子,所以她再也無法直視鏡子裏那個病態瘋狂的女人。
“情況變得更糟了。”
心理診療室裏,安子歸躺在差不多的躺椅上,看著天花板。
她最終還是去了袁之薇這裏,和去石駿譽那邊步步為營地試探不同,這一次她是真的來尋求幫助的。
雖然袁之薇這邊的躺椅沒有石駿譽診所的舒服。
“說說看。”袁之薇和石駿譽比更溫和,聆聽得更多,沒有攻擊性。
“鬼壓床的場景變得更清楚,我開始真實地覺得那個女人的哭聲我應該在現實生活中的哪裏聽到過。”安子歸聲音輕了下去,“我覺得,我應該很快就能想起她是誰了。”.思.兔.在.線.閱.讀.
想起來了,就意味著她的死期也近了。
袁之薇安靜了幾秒鍾。
“我們來聊聊石駿譽吧。”她換了個話題。
安子歸失笑:“聊你的競爭對手並不能解決我的心理問題。”
“但能輕鬆。”袁之薇也跟著笑,“而且他如果是造成你出現幻覺的罪魁禍首,了解你跟他的對話有助於我幫你打開這個結。”
安子歸重新看向天花板。
“你真的相信這是石駿譽一個人做的麼?”安子歸問,“一個和我完全不熟的人,心理暗示我晚上睡覺會看到一個一直哭的女人,連續看一年。這種事情,真的存在麼?”
“我不了解催眠。”袁之薇想了想,很誠懇,“但是心理暗示對一個人的影響是很大的,比如一個人的父母如果從童年開始就一直用貶低他的方式教育他,那麼這個人很有可能到老都會維持著自卑的性格,並且會用同樣的方法教育下一代。”
安子歸挑挑眉。
“怎麼?”袁之薇笑著問。
“沒事。”安子歸搖頭。
她隻是想到了賀瑫。
他父母也是打壓教育的類型,所以他骨子裏很自卑。而她想讓他離開的時候,卑鄙地用這點攻擊過他。
“了解石駿譽和你溝通的方式,就能大概猜出他在你心裏設置屏障的方法,解除屏障,就可以解除你鬼壓床的幻覺。”袁之薇沒繼續追問,隻是把話題重新拉了回來。
她和石駿譽比,確實更沒有攻擊性。
“我沒有詳細告訴過他我鬼壓床的經曆。”安子歸在躺椅上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很合作,“我隻是說自己一直在做噩夢,噩夢影響了睡眠也影響了食欲。”
“所以我每一次去診療,聊的都是我做噩夢的原因。”
沒有原因。
所以診療一直毫無進展。
“你為什麼會懷疑他?”袁之薇接著問,“我的意思是你是因為懷疑他才去他的診所治療的,還是治療的過程中發現問題的。”
“診療的過程中。”安子歸回憶石駿譽的時候表情有幾分抗拒,“我從來沒有和他提過噩夢的內容,但是他突然提到了落地報時鍾。”
“鬼壓床裏的場景?”袁之薇皺起了眉,“他具體是怎麼說的。”
“他說如果噩夢中出現了會準點報時的報時鍾,很有可能是一種倒計時。”這句話安子歸記得很清楚。
袁之薇沉吟著沒有馬上接話。
“按照常理,這種事情是不可能發生的。”袁之薇說得很慢,“如果真的是石駿譽給你下的心理暗示,他應該對心理暗示裏所有的內容都非常敏[gǎn],在你清醒的時候,他是不可能透露出這些內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