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躺在床上整整一個晚上,卻怎麼也睡不著。這種狀況已經持續了好幾天,否則也不會在今晚的演出中犯錯,他的腦子好像隻有一半在工作,另一半進入了休眠,一旦蘇醒過來,想的就都是沈非。
淩晨兩點鍾的時候,他莫名其妙吐了,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就是難受得惡心。
身體越是難受,他就是越是想沈非,想著如果他在身邊就好了,想著如果他在,自己一定不會這麼難過。
然後,他就想起了被自己丟在工作室抽屜中的那枚戒指。
這個念頭一旦浮現,他就覺得隻要有了戒指,自己就能好起來一樣。
他掙紮著爬起來,裹著外套開到了工作室,打開門,也沒有開燈,摸索著在抽屜中找到那枚戒指,端放在眼前仔細地看,小巧的,月光下泛著銀色的光。
然後,他那一直緊抿著的唇終於泛起一絲弧度,小心地把戒指攥進手心裏往外走。
他迷迷糊糊地走著,甚至忘了自己是開車來的,隻是牢牢地攥著那枚戒指,沿著馬路往來時的路走。
冷風嗖嗖地灌進來,可他攥著那枚戒指,就好像感覺不到寒冷。
路邊的廣告屏上亮著他代言永夜汽車的海報,上麵還寫著動人的宣傳語“把歌王亦卿帶回家”,寧亦卿看著看著,眼眶就溼潤了。
他緊了緊大衣,就這麼久久地看著廣告屏,好像忽然到了家,不想再走了。
他不知道在這站了多久,江曼匆匆忙忙跑過來抓住他,“你怎麼在這?打你手機也不接,你不是開車出來的嗎?車哪去了?”
寧亦卿看見她,緩緩地笑了,“別擔心,我很快就回去。”
然後他居然就要走回去找車,可走了沒幾步,腿一軟就倒了下來,他用力好幾次,卻都沒能站起來。
江曼嚇得用力扶住他,“亦卿你怎麼了?你別嚇我啊!”
寧亦卿仍舊掛著淡淡的笑,“我沒事曼曼,我隻是有些沒力氣。”
他抓住一旁的圍欄站起來,直到此時江曼才從他奇怪的手勢中看到那枚沈非送他的戒指。
“你大晚上跑過來就是為了取這枚戒指?”
“啊,也不是。”寧亦卿把戒指在衣服上擦了擦,不甚在意地揣進口袋裏,“就是睡覺的時候突然覺得少了點什麼,開車到工作室的時候突然看到的,也沒有特意過來取。”
江曼卻看不下去了,“亦卿,你和沈非和好吧!”
“你在說什麼?你知道我們不可能和好的。”
“我知道,但總會有其他辦法的!”
他已經下定決心了。
現在的他還鬥不過蕭晏,而沈非身為私生子的日子就已經十分艱難了,自己又怎麼能給他添麻煩呢?
“沒關係的曼曼,你真的不用擔心我。失戀對於我來說還不是家常便飯嗎?我這人都沒有心的,很快就會好起來,隻是剛開始的時候會這樣……”
他搖搖晃晃地往前走著,因為幾天沒有好好睡覺也沒怎麼吃東西,體力嚴重不足。
江曼再也忍不住,“讓你承認自己愛上一個人就那麼難嗎!我從來沒見你像現在這樣,隻是短短幾天就瘦了一大圈,整日魂不守舍,那麼喜歡音樂的一個人,卻整日把自己關在房裏,連創作都讓合作歌手全權負責,你分明就是愛上沈非了啊!”
寧亦卿停下了腳步。
他久久地佇立在夜色中,好像要與夜融為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