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小時前發生的,也不是夢。
折騰半宿,重新洗了澡,再出去卻發現她在換床單。如果他不阻止,她可能要把被套也換掉。他不知道她哪裏來的精力,但現在,身上的確是幹爽舒服的。
他下床,拉開窗簾,上午的陽光難得幹淨得沒有灰塵。昨晚的記憶又斷斷續續地湧入,他想起最後的最後,他把她抱在懷裏讓她搬過來住。
她答了句什麼?還是什麼也沒答,隻是輕輕捏了捏他的手?
他洗漱完,去廚房看了眼,冰箱裏有牛奶、三明治,還有新買的蔬菜,左邊則裝了滿滿的一屜速凍餃子和饅頭。
他拿了三明治放進微波爐,又拿了她上次買的奶鍋,將牛奶倒進去加熱。他很少能在周六的早晨享用一份像樣的早餐,而有了她,他終於可以不再糾結因為早上吃什麼而故意睡到中午。
他點開手機,界麵上是她八點半給他發的信息:“冰箱裏有三明治和牛奶,要熱熱再吃。你要吃鹹的,還有水餃,不要嫌麻煩,煮完也就幾分鍾。”
他的心被她的話囑咐得暖洋洋的,喝完最後一口牛奶,打算回複,卻又收到一條新的。
“我中午十二點半下班,如果你有空就過來接我吧,我想搬點東西去你家。你來,不要停在校門口,直接去宿舍樓下等我,如果你不來,也請你告訴我一聲。”
他立刻打字回複。
。
下課鈴響,學生們來到走廊上活動。丁念改完一疊試卷,也出去透了透氣。
春天到了,校園裏的花樹都開了。她從三樓看下去,教學樓前的幾株晚櫻開得正好。陽光下,碩大的花團顏色濃豔,宛若粉色的煙雲。
手機輕輕震了一下,她點開,跳出一個對話框。
“等我。”
她忍不住笑了。看著幾個學生從樹下經過,暖風吹落了枝頭的繽紛。
欒樹
丁念回到宿舍,遠遠地便看見那輛熟悉的大黑車,走近了卻見駕駛座空著,來接她的人正坐在崗亭外跟大爺聊天。
他穿了件深棕色的外套,坐在低矮的竹凳上,姿態很是放鬆,瞧見了她,他起身,一旁大爺也衝她打招呼:“喲,丁老師下班了?”
“嗯。”
“吃過了嗎?”
“還沒。您呢?”
“我吃了再過來的。”大爺看看傅紹恒,又看看她,“怎麼今天就搬了啊,不再住段時間?”
“我東西太多,怕一次搬不完。”她笑了下,交代清楚便走進狹窄的樓道,傅紹恒則跟在她身後。
到了五樓,她拿鑰匙開門:“我應該叫你遲點來的,我都還沒來得及收拾。”
“沒事。”他去關門,卻被她攔住,隻好先站在門邊。略微打量了眼,她這裏總共十來平米,一張床一組桌椅一個衣櫃就是基本的家具。最醒目的是床對麵的書櫃,淺黃色的木質落地櫃簡單常見,但上麵堆的書,可能是她這間屋子裏最值錢的東西。
丁念從床底下挪出一個空的塑料箱,把書架最底層的十幾本書疊好放入:“你能幫我先把這些搬下去嗎?”
傅紹恒脫掉外套放她床上:“多拿點。”
“書很重的,這裏又都是樓梯。”
傅紹恒還是說:“沒事。”
丁念隻好照做,瞧他幾乎毫不費力地將那箱子拎起,倒有點意外。傅紹恒上下幾趟,搬完了她書架上的兩層半,再上來,她卻已經轉去收拾衣櫃:“剩下的不動了?”
“剩下的我要搬到新房子去。”她早早地在書房裏規劃了一整麵牆,傅紹恒聽了,“你房子裝好不空置一段時間?萬一工期延長怎麼辦?還是全放公寓,要搬從公寓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