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草原上牽著繩子策馬的勇士。

有時候風稍微大一點就能夠看到“繩子”斷了。

江小智簡直不敢想象,他從未注意過到這些東西,畢竟他自己頭發茂盛。而且誰沒事專門往地中海的人的腦袋上麵去瞅啊,多招人記恨?

這些細細小小卻圓圓滾滾的精怪更多的是在地中海上“滑雪”。然後那些人就會覺得頭皮發癢,伸出手去撓一撓那些小家夥們便一哄而散,紛紛藏到頭發裏麵去。

有些還喜歡睡覺,睡覺的時候一點一點的從嘴角邊流出口水出來。然後頭發就濕濕膩膩的,油油的。

“大人這些到底是什麼呀?”

這些東西莫非就是導致人類地中海的罪魁禍首嗎?

江小智突然覺得這些小東西有些可惡了。

周越澤手中的月光瓶已經堆滿了成千上百隻這樣小小的東西。他看著江小智那微微有些憤然的表情,笑著說:“這些精怪呀,叫生華。”

“它們成群結隊的喜歡在脫發的人的頭頂上積聚,因為一般頭發脫落的太厲害的人是因為毛孔油脂過於旺盛,他們就以那些油脂為食。睡覺的時候吐出來的口水,有護發生發的效果。”

江小智突然覺得自己是一葉障目不見泰山。

“所以,大人,我們收集這些東西是有什麼大作用嗎?”

周越澤帶著江小智從一樓到三四十樓全都繞了一遍,一個手指長短的月光瓶裏麵塞滿了這些小小的醜陋的精怪。

“這種東西一旦放在月光瓶裏麵,然後放到陰間的血月光芒下曬上一晚上,就可以收集到一整瓶的生發精華。”

“既然要男扮女裝,還要騙過幕後凶手,那就盡量做到最真。”

“萬一萬事俱備,可是卻敗在一頂假發上麵,那豈不是功虧一簣?”

江小智聽了之後,認真的點了點頭。

等到他和周越澤一起走出辦公樓的時候,他忍不住的回頭望了一望那高樓大廈,心裏麵想著原來一整棟樓裏麵有那麼多的人頭禿呀。尤其還有很多很多的人發際線正在一點一點的往後退。

他忍不住的摸了摸自己的頭發。希望自己的頭發可以在他的發頂上堅持的久一點,他希望自己到七八十歲的時候,頭發依舊葳蕤茂盛。

兩個人收集好這些生華之後,並沒有立刻就回到陰間的農家大院去。

你不說我不說,你不撒手我不抽手。

兩個人竟然就沿著這車水馬龍的綠樹濃蔭的人行道踩著午後秋日陽光,慢慢的往前走著。

似乎彼此之間有不言而喻的東西,正在慢慢的流淌著。

人與人之間有很多的東西,有很多的事情並不需要用言語來表達。

比如愛。

比如互生歡喜。

周越澤拉著江小智的手,從人行道上漫步而過,他心裏麵想著:自己存於世間2000多年,看遍人世很多很多的事情。

他知道年輕人向往著轟轟烈烈的愛情,向往著無可比擬的浪漫。

可他已經太老了,他那顆心已經不能像煙花一樣為某個人在空中砰的一下盛放,隻為了那短促的流螢璀璨和莫大歡喜。

他喜歡上一個人,喜歡得冷靜沉著自持克製,喜歡得像天街小雨潤如酥一樣無聲無息。

所以,江小智會厭倦嗎?

眾人此時此刻這位虔誠的信徒信仰著他高高在上的神明,因此蒙蔽了雙眼,全心全意甘之如飴的付出一切包括他自己的感情,但是一旦時間久遠,久遠到千年萬年,他還會這麼覺得嗎?還會願意嗎?

周越澤鬆開了他的手。

他掌心的姻緣線已經變得很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