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突然感覺到頭發被猛地抓起,發冠落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甚至換不上來氣喊疼。
“從一開始撿你回來,我就沒把你和其他徒弟一視同仁,你這般入戲忠心,隻是更——”
傅廿沒等傅楨說完,反手朝著傅楨的心口刺了一刀。
“啊——”傅楨的眼中竟是不可思議。
隨即,口中噴出一股鮮血,深邃的雙眸中還飽含著疑惑。
猩紅的血液噴的哪兒都是,傅廿身上,和周圍燒紅的岩石,均難幸免。
兩個人早就注定跑不出去了,趁著傅楨鬆懈警惕,傅廿才能夠得手。
手刃傅楨的願望圓滿了。
滾滾濃煙之中,傅廿感覺到頭暈的越來越厲害,他拔/.出浮光匕,擦幹淨讓麵的血跡,緊緊貼在心口。
火焰已經燃燒到手邊。
痛覺已經不明顯了,手刃的傅楨的滿足感和瀕死前走馬燈足夠讓他無視一切生理的疼痛。
燙。
還有燃燒的血腥味。
混沌之中,傅廿感覺到麵頰抵到一絲冰涼。背後拂過氣若遊絲的聲音。
“真好,阿廿不亂動了……”
“真好……”
對,除了手刃師父,他還有其他事情沒做完。
連心蠱……替他種蠱之人!
還有楚朝頤,會很難過吧。傷心也不隻是因為聽話的狗死了……
見到傅楨的時候,仇恨蒙蔽了理智,那一刀刺入傅楨心口前,他早就把報恩的事情擱置一旁。
“對不起啊……”陷入混沌的最後一刻,傅廿低聲對著這個不知名的恩人還有楚朝頤,小聲說道。
入耳的聲音熙熙攘攘。
勉強睜開眼睛,視線也是混混沌沌的,看不清楚。
疼。
除了背後燒傷的疼痛,腹部也隱隱作痛。
不是燒傷,但就是能讓疼的神誌不清。
“冬季有雪,怎麼燒起來這麼大的火……”
“誰知道?要不是上山采藥,他早就死了……”
“你不知道,當時的場景有多震撼。”
傅廿分辨著周圍的聲音。
都很陌生。
而且說話的語氣很像是聊家常八卦的鄰裏百姓。
他應該還活著,閻羅殿的鬼神都挺正經的,說話不可能是這個八卦的調調,傅廿心想。
“有多震撼?”
“當時在一口石棺裏發現的他們兩個,這個男的身上趴著的人已經徹底燒焦了,別說是男是女是人是鬼,連人形都快看不出了。唯一能確認身份的隻有一柄長劍,岌岌可危的掛在焦黑的軀體上。這個活著的男的是被那個焦人死死護在身下,加上石棺的掩護,才幾乎毫發無損……發現他們的時候感覺到這男的還有呼吸,我和我老弟費了老大的勁兒,也沒把這個男的從那個燒焦的人懷裏弄出來,最後啊,還是我老弟掰斷了人家一隻焦黑的手骨……”
第76章
“哪怕掰斷一隻手骨,都廢了老大勁兒呢,真是執著,死都不撒手。打聽到姓名以後怎麼也得給他燒柱香……”
“多晦氣,快別說了……”
“他們得是親兄弟吧,不然怎麼能護的這麼死?”
“別說親兄弟,多年夫妻也不一定能義無反顧到這種程度,誰知道呢……”
“別吵吵了,搭把手把搬上車,送到城裏的醫館!再慢點人要沒了!”
半醒之中,嘈雜之音不斷入耳。
傅廿艱難的思考著這些聲音帶給他的信息。
他不記得他有親兄弟,隻記得當時是拽著傅楨一起,在烈火之中同歸於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