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然蒙著蓋頭, 可顏姝還是覺得眾人銳利的目光如刀子一般割在自己身上,或輕或重的議論幾乎讓自己無所遁形,自己一夜之間,淪為了整個京城的笑柄。
天下之大, 卻沒有一塊幹淨的地方是屬於自己的。
顏姝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麼,該做什麼,她隻想拚了命的離開這惡語傷人的孤城,那天的雨很大,青石地磚那麼涼,可顏姝赤腳踩在上麵,卻好似沒有半分知覺,她整個人都被雨水打濕,粘膩的烏發垂下來,黏著著人的脖頸衣衫,赤足踩在粗糙的地磚上,血色和赤紅的一擺逐漸融為一體……
顏姝突然好想祖母,想她的爹娘,還有……向祈。
如果向祈知道自己出了事他會回來嗎?⑥
那人上前扯了顏姝蒙眼的黑布條,因著久不見光,顏姝乍一麵對跳動的燭火還頗有些不適應,那人言:“不過你父親的死和我還真沒有什麼關係,你我聯手,我可以幫你報殺父之仇,陳致平負你,我也可以幫你宰了陳致平,你助我榮登九五,我不會虧待你的,如何?”
顏姝搖了搖頭:“不會是向祈。”
當年向祈不計後果都要為顏姝討個公道,今日的顏姝也義無反顧的選擇相信向祈。
她怒斥向煦:“帝後二人視你若親子,向祈敬你為長兄,你個狼心狗肺的東西,居然幻想著謀朝篡位!呸!冷血的畜生!”
“我狼心狗肺?我謀朝篡位?”那人情緒亦是激動非常:“知道嗎?倘若沒有王馳亂政,現在向祈擁有的一切原本就該是我的!”
“當年王馳禍亂朝綱二載有餘,他威逼我父皇的時候你們在哪裏?他欺辱我母後的時候你們又在哪?我姐姐清樂公主,當年還不滿十四歲,被那畜生逼到投湖自盡,你們又在哪?現在你們有什麼立場來指責我,我隻是拿回屬於我自己的東西?我有錯嗎!”
“可是欺辱你的是王馳那逆賊,不是陛下和向祈!”顏姝道:“陛下除逆賊穩朝綱匡扶正統,許你親王之位悉心教養你二十年,現在竟養出你這麼個冷血無情的畜生。”
“奪了他侄子的江山就拿個親王之位來堵住悠悠眾口嗎?”向煦指著顏姝道:“他既然要勤王救駕為何不早點起兵?我的至親全沒了他還來皇城做什麼?”
向煦勉勵壓製住自己的情緒,隨即又恢複了慣用的淡然神色:“我沒耐心跟你廢話,給你兩個選擇,要麼幫我除了向祈,要麼我現在就處理了你,你來選?”
顏姝忽而笑了:“你怕他?”
向煦猛的被人戳到了痛點,本要發火最後卻生生忍了下來:“對,我是怕他,是個人都不可能無所畏懼,我隻是忌憚一個比我更強的人而已,有錯麼?”
“那你殺了我吧,”顏姝淡淡道:“我選向祈活著。”
“你會後悔的,”修長冰冷的五指攀附上顏姝的脖頸,他迫使她張口,隨即丟進去一粒小小的藥丸,眼神中寫滿了無辜和從容:“這東西叫千蛛醉,慢慢享受吧,相信你會感謝我的。”
千蛛醉,取一千隻劇毒赤紅長絨蛛置於同一爐鼎,放任它們自相殘殺,直至最後一隻,取其毒液,製成丸藥,據說毒發時如千蛛噬骨萬蟻錐心,偏不會讓人即刻喪命,可謂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顏姝的衣物都被冷汗浸濕,身上時而如烈火灼燒,時而又如置身於冰川,軀幹關節止不住的顫唞攣曲,明明痛到恨不能即刻來個了斷,卻偏偏咬緊了牙關不肯求饒。
“忘了告訴你了,這玩意沒有一個人能扛到半個時辰,這才剛發作呢,待會兒有你受的,”向煦心不在焉的把玩手裏的一把短柄彎刀:“現在反悔還來得及,別說我沒給你機會。”
“殺了我……啊……我要殺了你……向祈會殺了你的……”
顏姝的頭發全被汗水浸濕,淩亂的黏著在人的身上,十指扭曲到幾乎變形,身旁那下屬上前看了兩眼:“她已經神誌不清了,怕是撐不過這一時片刻了。”
“她自己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