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兒過去好多年了,即便是小五叔今年回來,也沒人提起,現在爺爺舊事重提,便讓在場的幾個人都有很不好的預感。
四叔張了張嘴,想打斷爺爺。
爺爺看了四叔一眼,繼續說:“但是,千不該萬不該,你們不能拿著錢回來。那個錢如果當時用在小五身上,你們陪著去大城市,給小五治好病,他會離開那麼多年嗎?”
即便是當時還有個許錦棉在,但是那些錢拿出來,他們兄弟幾個堅持不要,許錦棉還能逼死他們?
“那是贈予,不是欠著的,根本不用償還。”二伯低聲說了句。
的確,錢是許錦棉主動給的,拿著就是,根本不用還。
“做人不能那樣,得知恩圖報。”爺爺輕輕搖了搖頭,還是堅持自己的想法,“總共五萬塊錢,也不多,你們幾個湊出來,我馬上簽字動手術,否則的話就等著。”
“這個錢小五一分錢都不用出,早在當年你們拿著錢回來,不管小五死活的時候,他跟咱們所有人的緣分就都斷了。”
當爹的親口說出這樣的話,誰也沒法反駁。
小五叔笑了下,跟著附和,“我就在邊上看著,看你們怎麼湊錢……”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也算是爺爺幫著把當年的事情了結,當年拿了萬塊錢回來,現在再拿出一萬塊錢用在奶奶身上,這事兒就算是一筆勾銷,從此以後不會再有人計較當年的事情。
但就是這樣,也沒有人當場把錢拿出來。
李元看得心都涼了,他看向李不群,問:“爸,你沒拿錢來?”
“你知道什麼。”李不群立刻氣勢淩人的罵了李元一句,又為自己辯解,“你姐馬上要辦酒,錢都用了。家裏糧食也賣得差不多,去哪兒籌錢?”
“小五,你自己看著辦。”四叔扭頭看向小五叔,“你小時候叫人欺負,打得一聲都不敢吭,哪回不是我幫你打回去?”
“做爹娘的不懂事,有病不治硬撐著,當兒子的卻不能看著不管。”二伯也看向李元,暗示他現在把錢拿出來,到時候大家一起去找醫生商量,難道爺爺還能真的攔著?
爺爺哪能看不出這些人的眉眼官司,他也沒阻止,而是轉頭跟奶奶說話,“你看到了吧?”
看到這幾個兄弟如何勾心鬥角,默認放棄親生母親的治療,甚至是還道德綁架,準備讓人家毫不相幹的有錢人出錢。
看到他們都十分冷漠的護著手中的錢,擠牙膏似的擠一點出來,再多的就不肯了。
“你也活了一把年紀了。”爺爺有些感慨道,“當年家裏孩子多,也窮,吃了這頓沒下頓,天天就忙活田裏那點事,別的也都顧不上。可小五是聽話的,賺了錢從來都不私藏,其他幾個……哪個不是藏一多半?”
沒結婚之前,年紀稍微大一點,基本上就會自己找活幹,等賺到錢了,拿回家一小部分,剩下的都自己收著了。
等結了婚之後,再賺的錢就跟父母沒有任何關係了。
隻有小五叔不藏錢,但他越是這樣,奶奶就越覺得應該打壓他,讓他拿更多錢出來,因為萬一小五叔學會藏錢了,那家裏豈不是要損失很多錢?
有些人有時候就是這樣的,越是偷奸耍滑藏錢的,為了讓他多拿點錢出來,就越得哄著,對他好,越是老實聽話沒心眼的,掏空自己把錢都拿出來了,就越是得壓著,怕他學會藏錢,家裏有損失。
越壞的,過得就越好,越好的,過得就越壞。
“是他不聽話。”奶奶也有話要說,“你看看上麵幾個,也都結婚了,好歹是有日子過……”
奶奶覺得這是自己的功勞。
把兒子能順利結婚生子,看成是自己的功勞,認為小五叔到現在都還沒結婚,他的人生就是失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