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都是關係親近的孝子賢孫,連續幾天功夫,都得在這裏伺候著。
許錦棉沒披麻戴孝,不過直站在邊上,不苟言笑的樣子,其他人也不敢找他說話,反而是叫他成了最特殊的存在。
天上下起小雨,刮著風,吹在身上簡直是透心涼。
李元頂著白帽子,腰上纏著草繩,低著頭往前走,跟著前麵哭嚎的聲音,也跟著塊兒哭嚎。
等著到了土地爺那邊,前麵給送湯送飯,後麵的人就跪下磕頭。
再掉頭往回走。
嗩呐的聲音挺大,吹的整個村子都能聽到,但凡是在家裏的都跑出來看熱鬧了。
不但看熱鬧,大家還得評論這家子人。
這個說,“小五剛回來,這人就沒了。”
那個說,“好歹是最後一麵見到了,這就比什麼都好。”
“那是老三家的孫子,孫女婿也在,說是過了十五就擺酒結婚,現在倒是要趁著熱孝辦了。”
“老大家兩個閨女都來了?”
“我怎麼隻看到一個?”
“老四家兩個閨女倒是都來了,還都帶了孩子。孫子也在,個子挺高……”
平時這麼大家子沒事也不會湊到一起,即便是過年,也都是各自待在家裏,不會像現在這樣一塊兒出來哭喪。
般像是這樣子孫滿堂的,都說是喜喪,看熱鬧的人也多,有那好事的最喜歡對著這些孝子賢孫評頭論足,哪個小輩表人才,哪個小輩不爭氣,離婚了,哪個小輩生了幾個孩子等等。
而最受關注的自然就是離家許多年,才回來沒幾天的小五叔了。
身份上肯定是毋庸置疑的,小五叔長得和李元實在是太像了,根本不用懷疑小五叔的身份。
而對於小五叔這麼多年在外麵的經曆,有不少人想打聽,但更多的人還是在意,小五叔現在有沒有錢,有沒有結過婚,有沒有子嗣之類的事情。
再剩下的,就是李元最受關注了。
他身邊跟買一贈似的,孝子賢孫多出來一個,但是因為幹爹幹媽的關係,別人覺得這樣倒也正常。
而像是鄭叔鄭嬸這樣的,雖然隻是李元的幹爹幹媽,但先前跟奶奶其實也沒什麼齟齬,也是直接過來走了禮數,按照小輩的身份來的。禮多人不怪,這是尊重老人,旁人也同樣不會說什麼。
除了這些,大家說的最多的就是馬上要開啟的項目了。
自從李洪將在大喇叭裏介紹了周圍村子的情況,又鬥誌昂揚的動員,大家就都提起幹勁,鉚足了勁要比周圍的村子更強。
“今年沒叫兒子出去打工,留在家裏建大棚,幹好了賺的錢不比出去打工賺的少。”
“我就跟老伴在家幹。閨女去年才買了房,壓力大,得幫襯這點……”
“說是鐵路今年就能修過來,等到時候通了鐵路,做什麼就都方便了。”
“那可不是,我聽說了,以後咱們村專門有個火車站。”
大家邊說著周圍的事兒,邊看著眼前這麼大家子的人來來回回,就這麼來回七次,後麵就是出殯了。
出殯也很熱鬧,正好天氣晴朗,各種紙紮都擺出來,像李元這樣的孫子輩的,得跪在草席上,有專門走流程的執事特地安排了人,會邊表演邊過來送出殯用的東西。
後麵還有親近的人過來祭拜,像李元這樣的孫輩,就得跟著磕頭。
孫輩多,還能來回替換,孫輩少的話,還得請關係遠點的孫輩過來頂上。
最後摔了瓦盆,早就準備好的男人們,就抬起棺材,路去山上做新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