晟景也聽見了動靜,那腳步聲一聽就比白離的輕,是這兩天他已經熟悉的太子妃的腳步,轉動輪椅,李晟景也很奇怪,她這麼晚還跑過來做什麼?
“殿下還沒睡呢?”
門縫拉開,謝意顏先往裏麵看了一眼,然後轉身把白離關在了門外,一路跟過來的白離就慢了一步,就被太子妃給關在了外麵,摸摸鼻子,也隻好退了回來,自打有了這太子妃,他的作用好像明顯變小了。
“太子妃也沒睡?”
“我那個、”謝意顏挪過來,把那張紙放到李晟景桌案上:“我看不懂,殿下這步棋是什麼意思。”
他看不懂是真的,想借口來看看李晟景也是真的。
李晟景卻抽出來一本棋譜遞給她:“太子妃可以先看這個,等看明白了,也就知道下一步應該怎麼走。”
“又是棋譜?”謝意顏接過來翻了翻,歎氣:“這棋譜怎麼好像比我看的還要難一點。”
他現在看的都是入門級別,就已經有點為難他這個第一劍客,現在李晟景給他的這本棋譜明顯是進階版本的,豈不是更為難?
“慢慢看。”李晟景本來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來,視線也轉移到了自己的卷宗上:“總能看得明白。”
他怎麼會不知道以謝意顏這種水平,是看不明白的,原本李晟景的打算是帶著這本棋譜然後親自教教太子妃下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可、放在腿上的手微微握拳,李晟景眼裏的暗色越加濃重,有些事他不能做。
謝意顏還在翻棋譜,想找話題,就聽見輪椅輕輕動了一下,他趕緊去看李晟景,人是沒動,隻是抬頭看了著他:“太子妃若無事,就先回去吧,天也晚了。”
“殿下要休息了嗎?”
李晟景搖頭:“還不,京畿衛那邊的卷宗還沒有看完。”
“那我陪殿下唄。”
謝意顏是真不把自己當外人,說陪就陪,自己拿著棋譜順手就歪到了李晟景的美人榻上,李晟景坐輪椅,那美人榻就是個擺設根本就不會用,正好便宜了他,知道李晟景在看他,謝意顏還裝得很是那麼一回事兒,捧著棋譜看得那叫一個專心。
“殿下該忙忙你的,我就坐這兒看會兒棋譜,不打擾你。”
說這話的時候,連頭都沒有抬,好像一副癡迷於棋譜,非常想立刻就把這本棋譜看完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有多鑽研棋局,可其實,就是個連下棋規則都不怎麼懂的白薄一個。
李晟景想說什麼,也隻是輕輕歎了口氣,繼續忙自己的。
這種高階棋譜謝意顏是不可能看明白,他就裝了一會兒樣子,見李晟景專心忙個公務不再注意他之後,就扔了棋譜,倒是盯著李晟景開始發呆想事情,想得過於入迷,連他要裝的淑女姿勢都忘了,整個人歪得二五八萬,甚至還翹了個不是那麼明顯的二郎腿。
他以為李晟景專心公務根本就沒有注意到他,卻不知道太子殿下平素獨來獨往,房間裏忽然多了一個人,還是存在感那麼強烈的一個人,他又怎麼可能還能繼續專心於公事?謝意顏的一舉一動全都在李晟景的餘光之中,看著他假模假樣地研究棋譜,看著他扔掉棋譜,看著他沒了閨秀小姐的模樣,臉上的表情也跟著放鬆下來,原本看不進去的公文,也慢慢看了進去。
燭光搖曳,等謝意顏回神的時候,才意識到自己的樣子太不像話,趕緊往回收,收的動作有點太大,還差點從美人榻上滑下來,李晟景聽見動靜一回頭,就看見謝意顏已經端端正正坐好,手裏還捧著那本棋譜,如何忽略被拿反的棋譜,還真是一點兒毛病都挑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