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意顏現在可沒這個把握。

“你看,這個菜長得多好?綠油油的,以前從來都沒注意過,原來小蔬菜澆水以後這麼水嫩,還挺好看的。”

“是好看,也好吃。”李晟景點著頭:“明天炒小白菜,再去山下買點饅頭好不好?”

“好。”

如此生活化的氣息,謝意顏應該是高興的,他其實潛意識裏是希望能跟小景過那種田園一般的尋常生活,就跟他們這兩天一樣,謝意顏自己也是沉浸其中。

但那是在李晟景開口說自己不想當太子之前,之後他就提心吊膽了,這個事兒就有問題,李晟景說完就說完了,好像是通知謝意顏一般,謝意顏自己卻愁得一整晚都沒有睡著。

一大早就頂著一個碩大的黑眼圈,意空看著徒弟的眼睛,搖搖頭,想說他什麼又覺得孩子大了,不能這麼來,便委婉地提醒:“我這是佛門重地,你給我守點規矩,不然就滾下山去。”

謝意顏很無辜:“師父你一早就罵我,幹什麼呀?”

意空:“哼,不罵你罵誰?就說你沒有入我佛門,可我到底也是你師父,你看看你那……算了,我都懶得說你,像話嗎?你們倆晚上給我分開睡!”

至此,謝意顏終於明白師父到底在說什麼了,一張臉窘得通紅:“師父你別胡說八道,你一個出家人,怎麼還這麼不守規矩,飯能亂吃,那話能亂說嗎?你心裏沒有佛祖了!”

意空戳著他的臉:“看看你的臉色,眼下青黑一副縱穀欠過度,一看就是一晚上沒睡,你說你晚上不睡覺幹嘛呢?”

“確實沒睡,我愁。”謝意顏找了個台階坐下來,從這個角度能剛好看見廚房裏正在忙活早飯的李晟景。

看著忙碌的背影歎了一口氣。

意空:“你又心疼他?我看人家小太子自己挺自得其樂的,他還挺適應這種生活,你呀,別太護犢子。”

“那可不是適應麼,他都不想回去當太子了。”謝意顏語氣幽幽:“師父,這事兒有點嚴重。”

他就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跟意空說了一遍,然後開始扣地:“小景本來就不是那種權利欲望很重的人,他做太子那是身份使然,他生來就是太子,這給身份對他來說其實就是桎梏,你別看他好像又是這種那種的算計,還說什麼自己要做皇帝,可其實,他對那個位置並沒有那些貪念,要是可以給他選擇,他才不願意去做。”

“現在可好,也不用選擇,他就不想出去了。”廚房裏傳來切菜的聲音,謝意顏望過去,眸光沉沉:“師父,你說,我就這麼帶他走,行嗎?”

“行你大爺的!”意空一巴掌拍到了謝意顏的腦袋上:“他讓刺激了一下腦子不清楚,你腦子也不清楚?糊塗!如果你那小太子是個什麼不中用的,你們愛上哪兒上哪兒去?他是嗎?難自己都說了,他肩膀上那是擔著大夏的國祚的,他走了,百姓的日子是照樣過,太陽也照樣升起來,可一日三餐頓頓有肉生活富足是過,顛沛流離賣兒賣女也是過,你是站著說話不腰疼,這一路你也出來看了,天下要是沒有一個好的領導者,那得亂成什麼樣子?百姓的日子是照樣過,不過是水深火熱的過,你要怎麼樣?還帶他走?你這就是禍國殃民!狐狸精轉世麼你?混蛋玩意兒!你腦子進水了?”

“我想一下不許嗎?”謝意顏捂著腦袋委屈:“大道理誰都懂,還不許有點小心思了?”

“就是我家小景太優秀了,但凡他要是平庸一點,也不用這麼辛苦,不用挑這麼重的擔子。”

謝意顏發完牢騷開始無奈求助:“那現在怎麼辦?不是我想不想的問題,問題是小景他現在的想法,他鑽進牛角尖了,而且我還不知道怎麼拉他出來,師父,你給我想個主意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