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是“江聞岸”說的話。
江聞岸眸底一片冰冷,“所以這就是你暗中傳遞消息給太子的原因嗎?”
他一直沒來見朱如,就是因為對背叛這一行徑深惡痛絕。
他是一個死心眼的人,認定了什麼就不管不顧堅定站在一方,不管風往哪吹牆往哪倒,所以無法理解為了一己私欲背信棄義、傷害朋友的人。
無論如何,江聞岸自問這幾年來待他不薄。
一切吃穿用度,他和沈延有的,又何嚐虧待過朱如?
可對於朱如來說一切又不一樣。
“太子多次拉攏你,你不願去,那麼我便去,你忘了曾經說過的話,我沒有忘。老太爺救了我爺爺,我們朱家世世代代效忠於江家,可是你現在這樣,我如何去見我爺爺和我父親?”
“你又怎知選擇沈延不是明智之選?”
“嗬。”朱如隻是搖頭:“他母親是異族,他注定承繼大統,隻有你愛上了一個女子,偏要走這一條歧途。”
江聞岸忽略了他後邊那句話,隻道:“異族不可能繼位?曆朝以來根本沒有過這樣的明文規定。”
江聞岸沒有說的是,沈延也並不想要那位狗皇帝傳位給他。
朱如冷笑:“你從前明明恨極了沈延,又是什麼時候開始變的呢?”
他自問自答:“從他在雪地裏被你罰跪那次吧?他躺在床上,小臉蒼白,不可謂不可憐。更重要的是,他越長大,長得就跟佟玉婉越像了,對不對?”
他眼中閃爍著病態的興奮:“你究竟是真的相信他能夠當上皇帝,相信在他身邊能夠複興江家,還是隻是為了一己之私把他當孌童養?”
“江聞岸,我背叛了你,是行徑惡劣,你呢?你覺得自己就不可恥嗎?”
“論惡心,我是萬萬比不上你的。”
“你想多了。”
江聞岸的心徹底涼了,他手上的一壺酒應聲而落,“哐當”一聲支離破碎。
與此同時,窗外轟的一聲,煙霧迅速升起,江聞岸看到火舌在外頭滋長。
他瞳孔一縮,反應過來了什麼,當即想往外跑,可卻已經來不及了,朱如死死抱住他的大腿。
朱如人高馬大,力氣奇大無比,他根本掙脫不開。
也是在這個時候,江聞岸心中突然多了一個念頭。
他不想掙脫了。
火勢蔓延進來,濃煙緩緩侵入,江聞岸忍不住咳嗽起來。
很快就有人發現此處失火了,四周潑了油,潑水救火根本於事無補。
江聞岸看著大家手忙腳亂,心中卻慢慢平靜下來。
看到沈延,朱如眼中帶上魔怔的紅,終於放聲狂笑起來。
“沈延,沈延你終於來了!”
“先生!”沈延坐在輪椅上,見到江聞岸的瞬間眼中震驚萬分,對於朱如更添恨意。
他沒想到自己一念之間的仁慈竟然讓先生陷入如此境地,他當即想要起身。
江聞岸心中已有決絕意,他當即喊道:“不許進來!”
沈延以為先生是擔心他的腿,此時此刻也顧不得解釋了,著急哄道:“好好好,我不進去,影塵!快進去救先生!”
“你也不許進來!”
江聞岸對著影塵喊著:“否則我立刻死在你們麵前。”
“夠了!別在這上演情深似海的戲碼了!江聞岸,既然你不願意為太子所用,那便也不能繼續留在沈延身邊。”
他的手臂箍得死死的,箍得江聞岸腿部發麻,根本動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