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言回過神來,沒有瞞著他。

“梁子慈和沈彥昭。”

“延……皇上抓了他們?”

“為什麼不抓我?”靳言皺眉。

他來到這裏之後發現他占據的身體主人家裏有一位母親和一位尚在上學的弟弟,即便這個弟弟不是他的親生弟弟,但他好歹擔了這一聲哥哥的名義,不可能坐視不理。

況且從沈延這幾日的行事來看,他的手段極其殘忍。

江聞岸沉默了一會兒,卻是明白了。

“他有仇必報,可有恩也必報。”

“從雲山回京的路上,你曾經救過我們,所以他不會動你。”

江聞岸說著苦笑了一下。

人們都說當今聖上殘暴狠辣,可他卻知道,延延其實是很有原則、很善良的一個小孩。

如今肯定是因為還在氣頭上。

靳言的弟弟、梁子慈、沈彥昭,歸根結底全都落在了一個人身上——江聞岸。

“他做這一切隻是想讓我進宮。”

延延狡猾就狡猾在這裏,他沒有逼江聞岸,沒有用皇上的名義強迫他進宮,而要他自己心甘情願去到他身邊。

給了他最大程度的自由,可同時也要他散失所有的自尊,一旦他有所求地進宮,等著他的隻有無盡的屈辱。

可他不可能看著其他人為他的錯誤受到傷害,該接受懲罰的是他自己。

“我進宮。”

“你不能去!”靳言不肯,“一旦進去了就再也出不來了,你懂嗎?”

“沒辦法了,我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受傷害。”

“我去找他!”

“別白費力氣了,他在等的人是我。”

翌日清晨,江聞岸收拾好行囊,隻背了一個小包袱便出了門。

馬車在外邊侯著。

車夫是個陌生的麵孔,一開口卻是熟悉的聲音:“保護好自己。”

江聞岸愣了一下,意識到這是靳言的聲音,登時有些訝異。

他咳了一聲,解釋道:“我這張臉……恐怕會帶來不必要的麻煩,所以找人畫了張臉皮,是貼上去的。”

他說著自耳廓後邊摸索了一下,輕輕扯動假麵。

江聞岸睜大眼睛,覺得頗為神奇。

靳言靠近了幾分,低聲道:“此去務必要好好保護自己,等我找到辦法就給你傳信,一定帶你一起回去。”

江聞岸微微一笑。

到現在他已經沒有多少執念了。

他所做的一切不過是讓靳言能夠回家。

按靳言先前所說,他之所以會來到這裏也是因為江聞岸。

若是他一個人便罷了,可他不能這麼自私,讓靳言也一輩子留在這兒。

“時辰差不多了,江公子,上車吧。”玉遙在車旁侯著。

見江聞岸一身白色衣裳走來,他又有些糾結,“江公子,要不要換一身精致好看的衣裳?這一身很是襯公子的容貌,就是太素了點兒。”

江聞岸卻是搖搖頭。

他此行是去恕罪的,不是去參加選秀的。

馬車停於午闕門前,玉遙上前與侍衛交談。

江聞岸隨之下車來,隻見三兩名侍衛朝這兒看了一眼,立馬進門去。

不一會兒,另有一名內軍統領匆匆而至,臉上堆著笑容:“江先生,許久不見,別來無恙。”

“別來無恙。”

江聞岸認得這個人,管理宮廷內部巡邏護衛軍的統領趙成岡。

“有勞趙統領通傳一聲,我有事求見聖上。”

“這……”趙成岡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未得皇上傳令,臣不好私自放人,這幾日陛下都很忙,恐怕一時半會兒不得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