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角餘光瞥向對麵不為所動、臉色陰沉的皇兄,心一橫,遂低下頭埋進懷中花魁那一管雪白的脖頸間,深吸了一口。
花魁身上濃鬱的香氣驟然灌進鼻腔,差點熏得季蘭殊險些窒息。
他不由自住的側了側頭,引得那花魁嬌嗔不已,卻將柔若無骨的身子往季蘭殊懷中更貼緊了幾分。
這兩人的姿態落入季蘭承眼中,就如弟弟埋首在那卑賤的女人頸上親吻一般,著實刺眼!
季蘭承冷著臉,兀自將酒盞裏的梨花釀一口喝下,一手揮開了坐下他身邊準備為他斟酒的姑娘,將目光投向廳中翩翩起舞的女藝們。
季蘭殊抬起頭,見皇兄臉色依舊黑如鍋底,故意道:“兄長,可是對身邊那姑娘不滿意?既如此……”他把花魁從自己懷中拽出來,將她往季蘭承那邊推,“弟弟這個還不錯,讓她服侍兄長可好?”
又轉臉對花魁道:“你今兒要是能讓我兄長高興,本公子重重有賞!”
花魁眼睛一亮,立即移著蓮步行至季蘭承身邊,接過那姑娘手裏的酒壺,笑語嫣嫣的對他說:“公子,奴家可是受命而來,公子可要多憐惜奴家才是。”作勢就要給季蘭承倒酒。
季蘭承冷冷地盯了自家弟弟一眼,沒有攔著花魁給自己斟酒。
花魁一見有戲,動作間越顯殷勤備至。
季蘭殊又喝了一杯,將場下領舞的那姑娘招了過來,待人一走近,就起身將人擁在懷裏,對季蘭承道:“兄長慢慢喝著,弟弟不勝酒力,要先去歇息了。”
季蘭承見他意欲要走,立時將手中的杯子往案上重重一放,冷聲道:“子硯!”
季蘭殊像是看不到皇兄眼裏積聚起的風暴,笑道:“兄長,弟弟這就便去了。”
一邊走,一邊還上手摸了兩把那領舞姑娘的細腰,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季蘭承眼睜睜看著季蘭殊攬著個姑娘走了出去,眼中眸色暗沉,無形的殺氣自他周身一波波的散開,嚇得那花魁花容失色,不住的往後退去。
季蘭承冷哼了聲,大步走了出去。
他胸中怒氣鬱結,偏又無從泄憤,出了春芳閣的大門,就直接上了馬車,道:“去鄭則府上!”
莫笙一見聖顏大怒,心中瑟縮,不敢多言,聽從聖命立即趕著車往回走。
季蘭殊摟著姑娘進了一間布置奢華的雅室。一關上門,他就放開手,走到桌邊的太師椅前,穩穩當當的坐下,絲毫不見醉態。他溫和地對站在門邊不知所措的姑娘笑道:“本公子喜歡主動的,你可懂?”
姑娘一愣,立即就要上前。她才踏出一步,就被季蘭殊製止。
“你去床上,做出與人玩樂的模樣即可。若是讓本公子看得盡興,必定重重有賞。”
姑娘在這煙花之地待了也有段時日,也曾見過客人刁鑽不好伺候的,卻從未見過如眼前公子這般興趣奇特。
但,隻要付了銀兩,別說隻是想看她自娛自樂,就是想看磨鏡之好,那也是可行的。
姑娘鎮定了下來,去了床上開始寬衣解帶,便使盡渾身解數,賣力施展自己的姿色,以求觀者滿意。
季蘭殊看似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媚意橫生的優美體態,實則心神早飄向別處。
他已經有五、六日不曾見到小樊了,不知小樊的傷勢可有好轉?
每每出門前,他總想去小樊養傷的上房去看一眼。腳步明明已經朝著那邊走去,卻又停住。
隻要一想要小樊的傷是因他而起,自己就心生愧疚,自覺無顏麵對那個一心為他的少年。
而且皇兄近來……
季蘭殊閉上眼,又想起這幾日夜半十分,緊緊摟在自己腰上那隻有力的手,無奈的歎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