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幾日,樊奕暗暗告誡自己要忍耐住,隻要再忍過幾日就好。
他翻了個身,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睡。
“小樊,快醒醒。”
昏昏沉沉中,樊奕聽到有人喚自己。
他費力睜開沉重的眼皮,就看見朱文宣站在他的床前,不遠處的桌上擺著膳食,顯然是讓他起來用膳的。.思.兔.在.線.閱.讀.
樊奕往外一看,天都黑了。
他沒想到自己竟睡了一整天,於是揉了揉眼睛,下了床去簡單洗漱後,走到桌邊挨著何青坐下。
今晚的膳食很是豐富,有龍井蝦仁,醬鴨,西湖醋魚和東坡肉,還有魚羹。
樊奕一見這幾樣菜,立即笑了:“聞著真香!這怕不是船上的膳房做出來的。讓我猜猜,定是你們去城中的酒樓買回來的!”
不遠處,觀竹正要將一個大食盒放置案邊,旁邊的小爐子上的藥罐冒著白煙。
朱文宣也坐到了桌邊,故意板起臉道:“昨晚就不該去畫舫喝酒。瞧瞧你這臉色,以後可不許再胡鬧。”
樊奕頗有些臉熱:“讓兄長擔心了。”
何青看了眼樊奕,難得沒有吭聲。
作為一名郎中,今早他見到小樊的那一瞬間,就看出了端倪。小樊在他們麵前擺出一副與平常無異的神態,與當初的自己何等相似?
即使小樊向他們解釋了昨晚被楚王爺強行帶走的理由。
何青是一個字都不信!有心想問清楚,可他卻問不出口。那兩人都是高高在上的人物,他們吃了虧,又能找誰討要說法?
何青暗自歎氣,起身給小樊盛了碗魚羹,“你一日都未進食,先喝點羹湯吧。”
樊奕伸手接過,笑道:“還是師兄疼我!”
朱文宣見狀,換了雙筷子,也給他夾了塊蝦仁,道:“快吃吧,這可是杭州特有的美味。”
樊奕點頭,不再言語。
三人用過了晚膳,觀竹與元寶立即將桌子收拾幹淨,又泡好了茶,這才退了出去。
樊奕喝著茶,問兩人今日去城裏的所見所聞。
朱文宣搖頭,“不過一個下晌的功夫,能走多遠?一路上盡想著給你找好吃的去了!”
樊奕聞言,立即起身給他行了個輯。
朱文宣忍不住笑道:“這是做什麼?快快坐下。”
樊奕坐下,看著這兩人,心中湧起陣陣酸澀,可他心意已定,決不會更改。
隻盼將來兩位兄長得知內情,不要對他心生不滿。
這一路行來,兄長們處處真心為他著想,而自己卻……
縱使心中不時閃過無奈與掙紮,他還是笑著對兩人說:“下一次再停船,就到天津了。兄長們有所不知,家父在世之時,曾有一位故交,就在天津。到時,兩位兄長與我一同去拜訪可好?”
朱文宣頓時眼睛一亮,樊世叔的故交,定也是位學問淵博的人!
他立刻問道:“是哪位大儒?”
樊奕卻賣起了關子:“到時兄長自會知曉!”
何青起身給樊奕倒了碗藥,放在他的麵前:“先把藥喝了,你身上的傷口已經愈合得差不多了,我再給你配祛疤的藥膏。”
樊奕眼中閃過水色,立即捧起了湯藥,借著藥碗中騰起的白霧,掩飾住自己的失態。
他深知自己將來的選擇,實在是愧對這兩位兄長對自己的愛護。
可他不能對著兄長們和盤托出。
他不能連累他們。
還有幾日,他盡量彌補吧!
樊奕吹了吹碗裏的湯藥,等能入口了,一口氣將藥喝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