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麵鄭重的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之後放在一邊, 正坐在嚴清圓的麵前。

“你是為什麼在和我道歉?”顧瀚海問道。

“各種各樣的。”不管是顧瀚海知道的,還是他不知道的, 都是嚴清圓想要道歉的。

顧瀚海半眯起眼睛,眼神柔和,隻是低著頭的嚴清圓看不到。

“你做錯了什麼事?”

嚴清圓的秀氣的腳趾都忍不住蜷縮在了一起,勾住了地毯。

嚴清圓不說話, 他不知道應該怎麼回答。

顧瀚海的眼神從來都沒有離開過嚴清圓,再一次問道:“我剛剛給你說過的話, 你全部都聽到了嗎?”

“恩。”

“那麼在這句話之下,你還做了什麼錯事嗎?”

嚴清圓隱隱約約覺得,顧瀚海的問題很是尖銳, 他不知道應該如何去回答,在顧瀚海的前提之下,嚴清圓脫離了作為‘嚴家的假少爺’這個身份,而是真正的以‘嚴清圓’這個名字的代表人, 被看盡了顧瀚海的眼裏。

也是和顧瀚海相處以來,嚴清圓第一次覺得心口上沒有壓著石頭的時間。

“我做了,很對不起你的事。”嚴清圓喃喃說道。

“有多對不起?”顧瀚海問道。

“……”嚴清圓的眼神看向了一旁,“如果我沒做,很可能你能擺脫現在的困境。”

“困境?”顧瀚海微微皺眉,他很少會露出這樣的表情,可嚴清圓的對話實在是給他帶來了太多的不解。

眼前的少年瓷白的麵容上都是失落和迷惘,他深陷其中無法自拔,顧瀚海隱約察覺到,這大概是嚴清圓難以說出口的心病。

他不明白嚴清圓的顧忌,但是他揉了揉嚴清圓的頭頂:“困境不重要,不必過分在意。”

嚴清圓終於抬起了眼睛,全是迷惘,卻很認真的在隨著顧瀚海的話思考:“不在意?”

“恩。”

“怎麼能不在意呢?你難道不想擺脫困境嗎?”嚴清圓伸出手稍微扯了一下顧瀚海的褲腿,像是小動物將爪子搭在他的腿上一樣,急切的想要得到什麼一般。

“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困境在任何條件下,都會如影隨形。”

解決了一件問題,就會有另外一件問題,每一個人在完整的外表之下,誰又沒有崩塌的一角。

顧瀚海從來不覺得,困境是不存在的,也不覺得擺脫了眼前的困境就能一帆風順。

顧瀚海的話,在嚴清圓記憶的某個角落的畫麵逐漸複蘇。

仁教初級中學初三二班,身穿著淡藍色校服的少年緩緩睜開眼睛,他不小心在課間睡著了。

整個班級空無一人,大門敞開著,少年迷惘的看向了牆麵上的表,現在已經是第四節 課的上課時間了,可是同學都消失不見了。

少年起身走出門,注意到隔壁的班級還在上課,隻是他的同學不見了。

去了哪裏?

少年找了校園,問了門衛,可沒有任何人能回答他這個問題,他坐在教室之中,迷惘的看著窗外,他躲在陽光無法照射到的窗簾後麵,看向在操場上上體育課的同學。

下了鈴聲響起,少年回頭看著班裏的同學有說有笑的湧入了教室,相互之間打趣,沒有人注意到少年。

這一節課,老師帶全班同學去上了一節趣味實驗課。

而熟睡的少年錯過了通知。

自始至終都沒有一個人叫醒他。

嚴清圓看向了自己小心收好的新款遊戲機,突然間好像明白了顧瀚海所說的話。

無論什麼身份,什麼地位,困境始終是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