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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轉眼的功夫上元節過了,到了雲安和林母以及呂頌一家出發回淟州的日子,昨日雲安還特意找李元確定了一下,永樂大長公主沒有進京。
雲安留了一封信給從前服侍在林不羨身邊的家丁,告訴對方:若是京城有玄一道長的消息,想辦法把這封信送給她老人家,若是無緣得見,就立刻到鏢局去請鏢師,讓對方帶消息火速前往淟州尋我。
家丁仔細記下,雙手接過雲安的信表示知道了。
出發那天,一向“公務繁忙”的林威難得有空,命人開了林府的大門,親自將林夫人送到了門口,林府雖然小了……從後院走到正門也需要一會兒,但在整個過程中林威和林夫人沒有交流,甚至還保持了微妙的距離。
雲安默不作聲,腦海中不禁閃過了林夫人紅腫的眼,她老人家在亦溪成親後便吃齋念佛,會發生貪杯水腫這種事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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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門前,林夫人在丫鬟的攙扶下上馬車,林威立在門前負手而立,寒風將他打理的一絲不苟的胡須吹亂。
“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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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夫人停在車轅上,一隻手扶著車廂門,卻沒有回頭。
身後傳來林威的聲音,說道:“一路保重,早日回來。”
“老爺請放心。”林夫人頭也不回地答了,低頭進了車廂。
林不瑜和呂頌暗中對視一眼,二人均感受到了氣氛的不尋常。
雲安向林威行了一禮,牽著馬先往前走去,林不瑜見狀用胳膊肘懟了呂頌一把,後者來到林威麵前,行禮道:“泰山大人請放心,母親到了淟州,我夫婦定好生服侍。”
“嗯,去吧。”
“是。”
呂頌先把妻子孩子安頓到馬車上,從下人手中接過韁繩向前走去,走出一段路回頭看了一眼,見林威已經回去了這才翻身上馬,一夾馬肚來到雲安身邊,低聲道:“妹夫你這也太愛憎分明了,嶽父大人差點被你閃的下不來台,真是給我留難題啊。”
雲安笑道:“我是乞丐出身的,不懂規矩不是很正常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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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內,林夫人默默掏出手帕捂住口鼻,無聲落淚。
丫鬟芍藥見了,跪在林夫人腳邊,雖然她明知何故,卻裝傻說道:“夫人……去探望小姐是好事兒,等小姐平安產子,姑爺會親自將您送回來的,莫要傷懷了。”
林夫人哭了一會兒,擦幹眼淚點了點頭:“坐吧,出門在外的別拘著,我當了大半輩子的‘下九流’沒有那麼多規矩……”
“謝夫人。”
……
且說,淟州那邊林不羨接到家書,害喜正是厲害的時候,看完家書以後竟突然有了胃口,就像……之前腹腔上麵壓了一塊大石,被人搬開了!
“小姐,姑爺說什麼?”
“由儀……”
“是。”
“我餓了。”
由儀驚呼一聲繼而露出喜色,忙問道:“小姐想吃什麼?奴婢這就去端來!”由儀的聲音有些顫唞,已經快連續十日了,自家小姐害喜越來越厲害,吃什麼吐什麼,聞到不合心意的味道都會幹嘔,如此下去可怎麼行呢?
林不羨習慣性地將一隻手按在小腹上,她總感覺……自己的腰身好像比前幾日結實了,順著心意答道:“要辣焦焦,熱乎乎,火紅火紅的菜……辣子,我要吃辣子!”
由儀微微一怔,自家小姐從前最不喜歡吃辛辣了,但她二話不說奔了出去,林不羨又把家書看了一遍,算算日子……馬上就要見到母親了,不禁流出激動的淚水。
……
林夫人一直都有遊山玩水的習慣,走個長途也沒覺得辛苦,不過比家書晚了十多天就到了淟州,淟州氣候溫濕,進城的時候身上的棉衣都有些穿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