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安掃了呂頌一,再度陷入了沉思,雲安不知道有些話自己應不應該說出來,更不知道把這些話告訴原本屬於這個時空的人,到底是對是錯。
呂頌主動說道:“妹夫,你是不是還有什麼話要和我說?現下沒有外人,我的口風你是知道的,就連你大姐我也可以不提半個字。”
雲安再次端起茶盞來喝了一口,放下茶盞輕歎一聲,低聲道:“姐夫,我有一個問題想問問你。”
“請講。”
“你說……假如天下即將大亂,你打算怎麼辦呢?”
呂頌的臉瞬間變了顏色,屁股離開了椅子又坐下又彈起來,如此反複了好幾次,他看了看緊閉的門窗還是不放心,快步走到門前,拉開門探頭看了出去,見兩旁回廊下一個人也沒有才鬆了一口氣,重新關上書房的門,落鎖。
呂頌回到雲安身邊,低聲道:“這話可不敢亂說,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你瘋了嗎?”
“這兒又沒外人,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事兒,姐夫堂堂七尺男兒……就這點膽量?”
呂頌抬起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期期艾艾道:“這、這不是……膽量的問題,而是、是,犯不著的事兒,我們平頭百姓家的,說這些作甚?”
雲安笑道:“平常百姓家麼?姐夫,在旁人中咱們都是下九流的商人,也是富人,地方一旦亂了,肯定有不少潑皮破落戶落草為寇,這幫人首個要幹的大事兒就是手刃咱們這種人家弄些銀子壯大自己,還有叛軍……入城後或許不會去動農戶,但商戶的家肯定是要逛一逛的,你現在不考慮,打算什麼時候考慮?你以為你做人行的端做得正,可暗地裏有多少仇富的人早就把咱們當成仇人了,你敢保證沒有嗎?淟州不比不旁的城池,它是一個港口,沒有縱深,也沒有堅固的工事,一旦有人乘船走水陸……攻破淟州不過是朝夕之事,咱們作為家裏頭的頂梁柱,私底下未雨綢繆有何不妥?”
“這……”呂頌驚的半晌說不出話,良久才說道:“不然就帶著妻兒老小躲一躲吧,多換些糧食?”
“躲,也不能往深山老林裏頭躲吧?舉家搬遷不也得講究個章法?咱們是往京城,京畿附近躲呢?還是往後方躲呢?這兩個地方……不到戰爭的最後一刻都是相對安全的地方。”
呂頌一把抓住了雲安的胳膊,問道:“秉初啊,你和我說句實話……你是不是聽到什麼風聲,或者知道什麼?”
雲安搖了搖頭,說道:“沒有,我隻是覺得這童謠實在蹊蹺,不經意間就想遠了。”
“你這也忒嚇人了,也就是你……換成任何一個我早就把他丟出去了,既是沒有依據的事情,還是別說了,犯忌諱。”
“好,抱歉了姐夫。”
“無妨,在我這兒說說就算了,你可別到外頭去瞎說啊。”
“放心吧姐夫,沒什麼事兒我先告辭了。”
“我送你。”
……
回去的路上雲安的心裏並不平靜,在已知玉纖纖是燕國本時空穿越者的前提下,突然冒出這樣一首歌謠,雲安沒有辦法不做深想。
不管玉纖纖是帶著使命任務來的,還是不小心穿越過來的,作為一個知曉曆史的人,她肯定不會歸順戰敗的一方,這個迷霧重重的女人……既然能選擇成為寧安王的媵妾,足可以證明寧安王就是燕國曆史大事件的勝利者。
童謠中的那兩句:“蒼天老爺動了怒,大漠變成了綠洲城,到時便回故鄉去,迎安享寧歌舞平。”現在回頭想想也並非全無頭緒。
“蒼天動怒”不就是天怒神罰麼,“大漠變成了綠洲城”暗指的可能是前幾年的那顆掃帚星,它的出現的確也改變了燕國的某些氣候,帶來了一些極端的天氣現象,還有最後那句:“迎安享寧歌舞平”明顯暗藏“寧安”二字,朝廷又不是傻子,自己稍加分析都能捋出來的線索,朝廷會不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