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就在氣氛最濃的時候,所有城中河道,水渠內,都飄來了祭祀用的河燈,配合上麵的字……尤為瘮人。
淟州府衙和巡防營及時收到情報,茲事體大……不得不派出大量人力去上遊搜索,淟州港隻留下不到平日一成的守備。
就在守備軍離開碼頭的一個時辰後,漆黑的海上突然竄出一道亮箭“嗖”地一聲在天空中爆破開來,驅散了半片夜幕。
十幾艘番邦船從夜幕中露出桅杆,朝淟州港行駛而來……
堅守在淟州碼頭上的崗哨第一時間發現了異常,摸到腰間的牛角號正要釋放訊號時,一抹鬼魅般的黑影從他的身後冒出,捂住士兵的嘴巴,泛著寒光的匕首利落地抹了士兵的脖子。
黑影並未蒙麵,皎潔的月光映照下來……這人正是那日夜訪雲宅,與雲安在書房碰麵的男子。
他麵不改色,抱著士兵的身體緩緩放下,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船越來越近了,喬裝後的雲安立在海鳥號上,一隻手緊緊地抓著桅杆恨不得把手指鑲嵌到桅杆裏。
原來……這些看似返航的番邦船,都和雲安達成了協議,藏在了海上等待還雲安一個贈糧的人情!
“相先生,距離差不多了。”站在一旁的維克船長收起單筒望眼鏡,篤定地對雲安說道。
雲安咬了咬牙,低聲道:“……開始吧。”
維克船長點了點頭,手持令旗高高舉起,晃了幾下船立刻調轉了方向改為橫向對準淟州碼頭。
位置定住維克船長又下了一個旗語,四周隨之點起了許多火把,維克船長將旗子向下一揮,喊道:“開火!”
隨著一陣“嘶嘶”的聲音……震耳欲聾的炮聲響起。
瞄準的皆是衙門接手後在淟州港上修建的堅固工事……
雲安不忍地別開了眼,耳邊傳來維克船長的聲音:“相先生,您可是許諾我們……隻要幫了你,明年淟州港就不會再封鎖了,您可千萬別忘了。”
“嗯。”
維克船長的海鳥號猶如衝鋒號,打響第一炮之後其餘的番邦船也紛紛調轉了船頭對淟州港實施了炮擊,直到將淟州港打的近乎成了一個廢墟,半數以上停在港口的船隻受到了波及才停下。
炮火停了,港口上的幸存者匍匐出去搬救兵去了……
很快,巡防營和當地衙門以及城外的駐軍紛紛馳援淟州港,即便身處海麵上,雲安好像依舊能感受到馬蹄踐踏下,大地的顫唞。
火光連成長龍,見首不見尾……
前後不過一個多時辰竟然就組織了如此多的反擊兵力,原來一個看似平靜的淟州城,藏了這麼多兵力。
看到這個陣仗,維克船長也有些慌,詢問雲安怎麼辦。
雲安深吸了一口氣,答道:“不用怕,瞄準了岸邊的船打,盡量不要傷人。咱們現在所處的距離不在弓弩的射程範圍之內,隻要毀滅他們的船……他們就拿你們沒辦法。注意火力的精準度,盡量不要傷人……以免激起仇恨情緒。”
維克船長叫來大副吩咐了下去,船上的通信員用飛鎖的形式攀爬到旁邊的船上,傳遞這一信息。
於是番邦船紛紛瞄準了剩下的船隻開火,片刻的功夫淟州港再度硝煙彌漫,整個港口連一輛完整的船都看不見了。
不用雲安提議所有的船長都默契地命令停火,雲安把呂頌的糧倉打開分發給了這些買不到糧食的番邦船返航的糧食,但作為報答……在一定期限內這些船隻要供雲安驅使。
火炮彈是很貴的,自然要省著點兒用。
“相先生,如何?”
“差不多了,再等等看。”
雲安接到的“命令”就是搗毀淟州港上的一切工事並盡可能地拖延,前者幾乎已經做到了,至於後者這個“拖延”雲安也不知道具體需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