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味深長,道:“婉婉,不隻有外祖母,還有你的同胞弟弟呢。”
方湄華夏萬昌死了真是件好事,隻有死人才能說不出秘密,可惜劉芬兒那個女子另嫁了不知蹤影,要不然自己這招偷天換日,就能更安全些了。
“弟弟?我娘隻有我一個女兒啊。”
方老夫人搖搖頭,神秘地說道:“不,你還有個弟弟,被養在安如公主的公主府裏。他芝蘭玉樹,文武雙全,且是權貴中的佼佼者,有這麼一個胞弟,婉婉日後的日子,隻會比如今過得還要順心如意。”
“婉婉,打從今兒起,你呐,就是江州夏家的夏妙然,不再是夏婉然。”
聽兒子說,嶽峯即將啟程回京,這如今夏家人死的死,跑的跑,正是認親的好時機。
方家近日來,發賣了一大批下人,皆是賣出京城。後又采買了新的下人,他們對府上的事一知半解,並不知道府上的表姑娘換了個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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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中,一晃眼就從冬迎來了秋。
府上的一角院落,那木窗被留了個縫隙,斜斜灑進金光,伴著秋桂的香氣,讓人心曠神怡。
軟榻上坐著個溫婉的女子,她烏發綰髻,她桃腮杏麵,唇紅齒白,鵝黃衣裳更顯俏色,她抬手舉止間帶著幾分慵懶,也不知想起何事,如花瓣兒似的唇兒噙笑,皓腕上的玉鐲襯出她的冰肌玉膚。
她拆著那封從京城寄來的信,專注地看著嶽峯寫的那四五張的信箋。
夏妙然忍俊不禁,看著信尾寫的那幾個孩子的名兒,她歎了歎氣。
“姑娘,怎麼好端端地歎起氣來啦?”
榴紅端來灶上煮的燕窩粥,放在軟榻上的小桌上,問著夏妙然。
她抖了抖信,無奈道:“還不是為了我肚子裏的這孩子麼,他跟瑾瑜也不知為何,爭起了名字。阿弟是個有分寸的,知曉大名兒不該他起,就想給孩子取個小名兒。可偏偏瑾瑜也是個倔強的性子,就是不鬆這個口,把我為難的頭發痛。”
夏妙然自打懷了身孕以後,脾氣原先是怪了點,但等她害喜反應消失後,她反倒是比從前變得穩重了些,可能和她要當娘有關係。不過夏妙然私下裏還是習慣對著親近的人撒嬌賣乖,但接見外人時,便成了個溫婉秀美的婦人。
她低頭摸了摸自己隆起的腹部,笑意盈盈。
榴紅一語道破天機,說道:“姑娘,這擺明就是公子在跟姑爺爭寵呀。”
夏妙然手指抵唇,小聲“噓”了下,道:“可別讓瑾瑜給聽見,要不然我又要順毛捋了。”
家裏養了一黑一白兩隻貓兒,如今夏妙然是覺得養了三隻,外加上一隻名為“聞人翎”的壞貓兒。
榴紅吐了吐舌頭,聽她提起聞人翎,榴紅便說道:“姑娘,奴婢前天和翹兒出門了一趟,看見街上多出了不少書生呢,想來為了鄉試而來。”
夏妙然早已不是那個懵懂的姑娘,她手上管著賬,且還有鋪子在名下,所以她對外麵的一些事兒也極為清楚。她小心翼翼地將信重新裝好,放進了抽屜中,說道:“現在什麼生意最好做,榴紅你曉得麼。”
榴紅眨眨眼睛,不明白地搖搖頭。
夏妙然笑了笑,自己身邊的丫鬟沒有一個是愚笨的,但榴紅說不出答案,最重要的原因是她沒有將全部的心神去向外接觸,所以對外麵的世界一知半解。她忽然就想到了自己,看見榴紅就像是看見了還未嫁給聞人翎的自己。
她長噓口氣,對榴紅說道:“外來學子這般多,大都不是當地人,所以客棧什麼的生意要比往日紅火。你以為這徽州的客棧極多,是為了什麼?還不是為了這鄉試會試呐。”
夏妙然伸手戳了戳她的眉心,似笑非笑地問道:“翹兒,這幾日榴紅的識字可還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