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三個之中,任何單獨一人的力量都不夠,因為我們是一個整體。”英格麗說,
“你要去找那個天使複仇?”陶樂思追問。
“不,親愛的。我所想的,與其說是複仇,不如說是重新讓黑暗降臨在大地上。上帝和天使們所懼怕的,並非黑暗,而是女神的力量無比強大,超出了他們的掌控——他們管這種情況稱作,打破了平衡。”
英格麗是個天生的演講家,她說話的時候,語氣誘人,詞彙豐富,總能讓聽眾繼續聆聽下去。她在說這些話的時候,陶樂思的目光卻一直望著希爾達。希爾達蒼白而瘦削,端正地坐在桌子一端,目光透過香煙的煙霧,像是看向了宇宙的盡頭,又像是什麼都沒有看到。
實際上,陶樂思還挺想谘詢一下希爾達的意見,她想聽一下希爾達對這些破事有什麼心得體會。但是在英格麗麵前,她又覺得自己實在無法開口。
“我們三個人很難合作,”陶樂思說,“否則克勞迪婭不會冒充了你那麼久,才露出破綻。”
“我明白,”英格麗吸了一口煙,金發垂在她的臉頰邊,形成了一個非常優雅的弧度,“但是既然我們現在都在這個鎮子裏,我認為還有嚐試的必要。”
“索莎娜難以和你談攏。”陶樂思說。
“因為你所能給的條件非常有限,而我不同。”英格麗笑著說道。她的語氣非常溫和,如朋友之間寒暄聊天,陶樂思覺得她分明在諷刺自己。
她再度看了一眼希爾達。希爾達低著頭,右手放在叉子上,好像根本沒有聽兩人的交談。
陶樂思決定開始反擊了。她問:“你能給索莎娜什麼?”
英格麗將煙卷從唇邊移開,夾著煙的手指同時支撐著她優美的下頜。她說道:“希萊麗婭的血。不需要太多,隻需要幾滴,索莎娜就會願意聽從於我。”
陶樂思說:“如果是我,我不會給別人半滴她的血。”
希爾達略微從雜誌上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她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也沒有說話。
英格麗笑出了聲,好像是被陶樂思這話逗樂了。她朝陶樂思舉起酒杯;但陶樂思沒有動,也沒有去碰手邊的伴餐酒,於是英格麗又將酒杯湊到了唇邊。
“如果我無法說服索莎娜,至少你是願意和我合作的?”英格麗又問道。
“不,”陶樂思非常堅決地說,“我不會和任何人合作,包括你、索莎娜,或者是天使。”
英格麗收斂了笑容,她偏頭疑惑地看了希爾達一眼,又看著陶樂思,仿佛是在電光石火之間,陶樂思就和希爾達達成了某種共識一樣。
但是希爾達依然隻是低頭翻閱著雜誌,把陶樂思撇到一邊飽受沒有燉爛的牛肉和英格麗的雙重折磨。
盤子中的土豆散發出陣陣熱氣,旁邊餐桌上的顧客在談笑,整間餐廳都像是處在帶著燉牛肉味與煙味混合、潮熱的蒸汽之中。
午飯的氣氛沉悶而滯澀,還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尷尬。英國菜著實不對陶樂思的胃口,她草草了扒了幾口飯,甚至連飯後咖啡還沒有端上來,她就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衣服,含含混混說了一句“我還有事先走了”,落荒而逃。
陶樂思不想在那個地方呆下去,也不願意再和英格麗周旋,或者談論什麼亂七八糟的、關於赫卡忒女神的事情。她知道自己這樣倉皇離開後,英格麗一定會對希爾達嘲笑自己,諷刺她的驚慌失措。可是陶樂思已經不在乎那麼多了。
她快步走在街道的積雪上,卻不知道應該要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