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節(1 / 3)

一番才能說出來。但是後來,她就順暢多了,一句接著一句說,幾乎不給陶樂思詢問的機會。

“那麼,你在與地下室索莎娜的神使交易時,是否提及過想要尋找英格麗?”陶樂思問。

希爾達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沒有。我知道和神交易的結果,我也許承受不住這種代價。再說那時候……那個狼人讓我感覺到害怕。”

“可是你為了我的安危和它交易。”陶樂思說。她緩慢地打了一把方向,汽車順利地行駛過一段巨大的彎路。

“因為在那個時候,我很在意你。我預感我會死,即使能夠成功召喚出女神,我也可能會死。但我不希望你出事。”

車內一時寂靜無言。

陶樂思從未想到希爾達身上所具有的自毀傾向。作為女神,究竟是救贖了她,還是把她的自毀發揚光大了?她想不明白。

“在地下密室中發現英格麗之前,你都不知道她就是赫卡忒,對不對?”陶樂思問。

“我能夠猜測出她和赫卡忒女神存在某種聯係,但是我從來沒有想到過她就會是赫卡忒的三分之一,就像我也沒有想過你是赫卡忒一樣。”希爾達低聲說,她摘掉了墨鏡。陶樂思側頭看了她一眼,她覺得希爾達的眼睛在閃閃發亮,或許是蘊含了淚水,在陽光的照耀下,如同利劍一樣刺傷了她的心。

陶樂思猛地踩下了刹車,慣性將兩個人都狠狠晃了一下。她將車停在馬路中間,扯下了安全帶,身體向副駕探去,攬住了希爾達的肩膀,吻上了她的嘴唇。

希爾達伸手,抱住陶樂思的脖頸,回應著她。她很少會這樣主動,仿佛是路上的陽光融化了她周身的冰雪,又或者是在這個空無一人的馬路上,臨著懸崖與天空,沒有任何人能夠看到她們,也沒有任何事情能夠幹擾她們。

陶樂思跪在座位上,低頭掠奪著希爾達的呼吸。她感到自己的肋骨被兩人中間的汽車檔杆硌得生疼。她的手指伸入希爾達的長發之中,長發像是糾纏住她的網,將她困在希爾達的目光之中。

“我在乎你的過去,因為我在意你,”陶樂思低聲對希爾達說,她撫摸著希爾達臉側的輪廓,凝望著她,像是要把她的模樣完完全全鐫刻在記憶之中,“我愛你。”

“可是我不會在意你的過去,女神,我的桃樂絲,”希爾達再度主動地吻上了她,“因為我同樣愛你。”

“不要叫我女神,至少是現在,至少在今天,我們就像在祭祀之前一樣……”陶樂思喃喃地說。

在內心最深處,陶樂思一直很介意她實際上是赫卡忒三分之一的身份。她總覺得希爾達對她的百依百順,是因為她無法抗拒女神。曾經陶樂思享受著這種愛,就像心安理得享用信徒的供奉一樣,但是如今,她卻又渴望更多,她渴望希爾達愛的是桃樂絲·恩格爾,是陶樂思,而非赫卡忒。

幸虧現在是冬天,道路上沒有什麼車,所以這個吻能夠持續更長的時間,一直到被擋了路的後車瘋狂按喇叭催促為止。

陶樂思再度發動了汽車,她的頭發全都亂了,衣領也皺巴巴的。她不在意朝著什麼方向開車,她隻覺得驅使著自己的靈魂向天空之中遊曳,脫離自己的軀殼,脫離這陌生的國度。

傍晚時,她們又來到了一個小鎮。希爾達說這裏是德國和奧地利交界的某個鎮子,名字長而拗口。陶樂思找了一家汽車旅館,將車停在旅館的院子裏。

此時並非是旅遊的季節,旅館中空蕩而冷清。旅館老板坐在櫃台後麵看著電視,頭都懶得抬一下。陶樂思從他那裏拿了鑰匙,與希爾達一起來到二樓的房間。

房間狹小,附帶著衛生間。陶樂思衝了個澡,換上希爾達的睡衣(因為她說走就走的時候沒有帶自己的行李),坐在窗前望著外麵夜色中的城鎮。這個鎮子很荒涼,入夜之後,燈火也是稀稀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