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莎娜失蹤了,而你在十年前被烏利爾關在地下的棺材裏,”陶樂思冷靜地說,“如果我認為這些都和我沒有關係,我大可以現在就帶著希爾達出去找點樂子,就像我之前所做的那樣。但是,如果厄運突然降臨,我希望我還能夠做點什麼,不用眼睜睜看著我被打垮。”
英格麗沒有說話,笑意也從她的臉上消失了。她用淺色的、冷冰冰的眼睛盯著陶樂思。
與索莎娜不同,英格麗無論是作為人,或者作為神,都顯得更加深不可測,但是,陶樂思並不打算將英格麗劃分進敵人的陣營。
“我想去郊外的天主教堂看看。”陶樂思又補充道。
英格麗思忖了片刻,她把手中的煙蒂丟入煙灰缸,然後又重新拿起一支煙,湊到燭台上點燃。
“我現在有點理解為什麼希萊麗婭會喜歡你,不過也隻是有點理解而已,”英格麗輕輕吹出一口煙霧,“我會讓我的神使跟隨著你,如果你遇到了什麼危險,我會知道的。”
“如果我遇上危險,你會過來幫我嗎?”陶樂思不太有把握地問。
英格麗冷笑道:“我會開一瓶香檳作為慶祝。”
……行吧。
有的時候,陶樂思覺得英格麗還挺像是一個超然物外的高人。她被烏利爾封印了十年,再度被喚醒之後,所想的居然不是報仇,而是避世。
不過女神是具有多重複雜性格的,尤其是英格麗這樣象征權力的女神,大概衝上去就抽烏利爾大耳刮子不太符合她的人設。
陶樂思走在城鎮結了冰的道路上,天色慢慢黑了下來,遠處的房頂煙囪嫋嫋地升起炊煙,一切看起來都有種異樣的荒涼。
她很快就走到了郊外的天主教堂前,從夜色中看,山坡上這座瘦長的建築猶如巨大的怪物,蟄伏在黑暗中,積雪在路燈下反射著淡淡的光。
英格麗的白馬悄無聲息跟隨著陶樂思。與索莎娜和陶樂思的神使相比,英格麗的白馬模樣最為好看,也最不嚇人。它像是一道白色的雲彩,輕巧地在逐漸沉降而下的黑色中穿梭。
陶樂思走進教堂,其中光線昏暗,空無一人。她沿著兩側擺放長椅的走廊緩緩往前走著,除了太安靜、太暗之外,並沒有什麼異常。
陶樂思走到天頂畫下方,抬頭看著頭頂的壁畫。但是光線太過昏暗,她幾乎什麼都看不清楚。
就在這時,教堂之中,猛然響起了管風琴的聲音。
管風琴規模巨大,在設計教堂時就將其音管納入建築圖紙,聲音無比洪亮,甚至能傳遍整個城鎮,產生宗教的神聖感覺。陶樂思被這管風琴的聲音嚇了一跳,她慌忙地轉過身。
演奏者彈奏的是門德爾鬆所做戲劇《仲夏夜之夢》中著名的《婚禮進行曲》,一般來說,如果在教堂中舉辦婚禮,新人步出教堂時,琴師會用管風琴演奏這支進行曲。
但是在空無一人的教堂中聽到這首曲子,陶樂思隻覺得詭異。另外,她覺得詭異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琴師的演奏水平實在太差了。錯音不斷,節奏混亂,如果婚禮上出現了這首曲子,琴師大概會被認為是來故意搗亂的,可能離被炒不遠了。
陶樂思走向了演奏台。一個女人坐在那裏,背對著陶樂思,陶樂思隻能看到她披散在肩背的一頭紅發。
“克勞迪婭?”陶樂思輕聲問道。
管風琴的聲音戛然而止。女人依然坐在琴凳上,緩緩地轉過頭。
陶樂思仍然記得克勞迪婭凱爾特人的長相,綠眼睛、圓臉,臉頰上點綴著雀斑。但是眼前這人,陶樂思分明直到她是克勞迪婭,但她的麵容全毀,臉上遍布深一道淺一道猙獰的傷口,血糊滿了她的臉,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