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言垂眸,道:「他沒有成熟,不過是一個失敗品罷了,我已經將他銷毀。」

羅毅的大手搭在了他的肩上:「別灰心,我們還有時間。你今年怎麼突然來了,也不跟我說一聲。悄無聲息的,如果不是察覺到船上有人類的氣息,我都不知道你上了船。」

陸言:「我不喜歡被太多人看見。」

「嗬嗬……也是,畢竟你是先知大人……我能成為這樣,也是拜你所賜。」

壓在陸言肩膀上的手掌驟然用力起來,如果不是他的身體經過強化,這個力度可以捏碎任何哺乳動物的骨頭。

陸言沒有說話,而是驟然拔.出了腰側的匕首,頭也不回的往自己肩膀上紮去。

地獄之火穿透了羅毅厚重的手掌,刀尖深深刺進了肉裏。

一股股腥臭的液體從船長的傷口處冒了出來,氣味和解剖巨人觀時炸開的屍水如出一轍。

羅毅手心出現了燒傷的痕跡,他收回手,道:「別緊張,我並沒有怪你。人類的確太弱小了。我很喜歡現在的生活。」

幾根粗壯的觸手纏上了陸言的腰肢,像是一個擁抱:「歡迎乘坐諾亞號渡輪。祝您旅途愉快,我的乘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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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船長的殺意並不濃烈,但陸言的肩膀上,依然起了一大片紫色的淤青。

地獄之火不僅刺進羅毅的手掌,也劃破了陸言的肩膀。

因為擁有再生這個天賦,這種傷勢對陸言來說並不打緊,但船長觸手上的粘液有效遏製了傷口的好轉,以至於好幾分鍾過去了,創傷麵依然源源不斷地滲出血跡。

血跡逐漸打濕了外套。

唐尋安道:「讓我看看。」

陸言任由他解開了自己的衣服扣子。

他看向了麵前的男人,對方金色的眼眸平視前方,微微低著頭。哪怕是俯瞰這種死亡角度,一張英氣的臉依舊挑不出什麼毛病。

唐尋安盯著他肩膀的傷口看了片刻,道:「我可以舔一下嗎?」

係統:[狗狗龍的確全身都是寶。骨頭可以拿來做弓箭,龍筋可以抽出來做弓弦,鱗片可以摘下來做防具,就連唾液也能用來當愈合劑。我不得不承認,這是現在條件下,你能找到的最好的消炎止痛藥了。]

陸言回答:「可以。」

肩膀有些微微的癢,陸言的意識恍惚了一瞬,覺得自己如果養隻大狗狗,大概也是一樣的舔舔。

傷口終於開始逐步自我修複。

「你都聽到了。」陸言詢問。

否認沒有必要,唐尋安回答:「是。」

因為又冷又困,陸言的回答顯得有氣無力的:「我知道的隻比你多一點。陸城不是我的親生父親,我是他從海裏撿來的。抱歉,我不該把你帶來……但是我太害怕了。」

害怕。

陸言從來沒想過,這個詞會又一次和自己扯上關係。

他天生情緒寡淡而割裂,很少能感覺到情緒的波動,就連憤怒也是最近才學會的東西。

陸言隻和死人說過,自己從小就活在恐懼中。

這種恐懼毫無道理,並且令人麻木而瘋狂。一直到陸城被帶走,這一負麵情緒才得到了緩解。

陸言清楚,並不是離開陸城讓他感覺到了輕鬆。

而是他終於明白,「弟弟」並不是自己臆想出來的東西。而是真實存在的,就像是一朵花,一棵樹一樣存在。誰也不知道弟弟醒來過一瞬,但陸言知道。

時隔多年,這種感覺再次找到了他。

就像係統說的,弟弟正在醒來。不管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