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睜開了一條縫, 因為恢複了意識,臉上金色的魚鱗慢慢收了回去。
陸言說不出自己現在是什麼感覺,他覺得很冷,然而身體內部卻像是有一團火, 正在熊熊燃燒,像是要把他燒成灰燼。
係統並沒有回來,但「全知」這個天賦, 依然有部分殘存在他的身體裏。
陸言感覺自己的大腦像是一台緩存很多的舊電腦,運行的很卡。□□
他伸出手臂,環住唐尋安的脖子,低聲道:「往前走,別回頭。」
「好。」
唐尋安沒有問原因,隻是忠誠地執行著這個命令。
在陸言的視角裏,他們身後,跟隨著一道翻湧的黑色海霧。
一雙雙猩紅的眼眸,在霧氣中死死鎖住了唐尋安和他,目光是毫不掩飾的貪婪和食欲。
這團黑霧擁有精神控製類天賦,透過一層層霧氣,已經看不出汙染物的本體到底是什麼東西。
和它的眼睛對上,正常人大概會恍惚許久。
陸言的目光無所畏懼,平靜中甚至有些厭惡,黑霧卻有些膽怯地往後退半步。
但它並沒有離去。
因為很快,就有其他怪物加入了這個隊伍裏。
霧氣的遮掩裏,幾隻長著尾巴的怪物跳躍著前行,它們通體漆黑,很像傳說中的水猴子,隻不過嘴部的地方變成了海豚一樣的寬吻。毫不懷疑這種小怪物能一口把人的頭給咬掉。
如果龍女湖的鬼嬰完全長成,大概也是相同的模樣。
陸言不合時宜的感覺到了饑餓。
他捂住了自己的胃,血液在身體裏翻江倒海。即使是對疼痛的忍耐度極高,陸言卻依然因為劇痛,意識在清醒和混沌中徘徊。
他的耳邊不再是海水的潮汐聲,而是忽遠忽近的呢喃。
【……哥哥。】
陸言的心髒劇烈跳動了一下,起搏聲如同悶雷。
【你來看我了?】
他銀色的瞳孔渙散,眼白部分更是如同血一樣猩紅,像是缺氧一樣,發出了沉重的喘熄。
唐尋安拿出隨身攜帶的特效藥,撬開陸言的唇,喂了進去。
特效藥未必能緩解過高的病變度,但還有一個額外功能,是止痛鎮痛。
過去研究所做手術,因為不能打麻醉,一向都是把特效藥當成麻醉劑用。
陸言喉結微微滾動,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唇,把唐尋安往外推的同時驟然拔高音量:「放開我!——走!」
他的情緒很少這麼激烈,以至於唐尋安臉上有片刻的愕然。
下一秒,陸言弓起背,劇烈咳嗽起來,盡管他拚命地捂住口唇,鮮紅的血依舊從指縫中溢了出來。
血水在海水中擴散開來。
陸言沒有再推開唐尋安,因為他明白,當血從他身體裏流出後,一切都變得毫無意義。
唐尋安握緊了手裏的黃塵。他金色的眼眸裏,瞳孔變成一個漆黑的點。
地上、石柱上、青苔上,甚至麵前巨大的月亮上,無數雙眼睛睜開,像是被驚醒的野獸。
直到這一刻,他才意識到,原來看見的月亮不是月亮,而是一個巨大的、活著的白色肉球。
陸言附在唐尋安的耳邊,小聲道:「月亮,它是……拉萊耶所有汙染物的母親,又被叫做‘母蟲’……但也是,外來者。」
一隻甲殼狀的怪物從地底鑽出,發出一聲尖叫。很快,另一個蟲子鑽了出來。
它們長得很像是虱子,通體漆黑,紅色的複眼均勻的分布在每一節身體上。
尖叫聲此起彼伏,像是一段奇特的協奏。寂靜的城市在這一刻熱鬧異常。
它們張開嘴,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