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被莊霖用力摔死了。
這個認知比先前莊霖說的謊言還更具衝擊力,陶嘉呆呆站在原地,盯著石頭的“屍體”,大腦一片空白,他感到眼睛裏有很燙的溫度,一路燒至五髒六腑,連指尖都有劇烈的心跳起伏。
還在甩手的莊霖聽見陶嘉含糊說了句什麼,皺眉開口:“你……”
話音剛出,莊霖驟然被一陣大力頂住胸膛,猝不及防地踉蹌著往後退去。
陶嘉低著頭,像一枚小炮.彈一樣,朝著莊霖衝過去,攥著拳頭一把將他推出了亭子,似乎還往莊霖臉上招呼了一下,隻是沒找準角度,打了個空。
莊霖腳下被絆住,沒等他反應過來,身體就控製不住地往摔下了亭子邊沿,從低矮的防護欄上倒了下去,掉進了冰冷的湖水裏。
嘩啦啦的水聲響起,伴隨著莊霖的怒罵聲,陶嘉一個收勢不及,也要跟著倒頭栽下去。千鈞一發之際,腰身突然被人使力一攬,熟悉的令人心安的嗓音響起,語氣裏有幾分焦急:“別動,土土。”
陶嘉轉過頭,把自己埋進顧俞的懷裏,難過地開口:“石頭死了!”
顧俞反手抱住人,目光在水裏撲騰的莊霖身上掃了一圈,又落在不遠處一動不動的烏龜身上。
“沒有死,”顧俞似乎發現了什麼,輕輕摸了摸陶嘉的頭發,低聲說,“哥哥去看一下,土土別哭。”
陶嘉整張臉都是紅的,也不知道是在顧俞的衣服上蹭的,還是因為呼吸不暢被憋的,他傷心地看著顧俞走過去,彎腰撿起石頭的“屍體”。
石頭的龜殼頂部,有一小塊地方明顯地凹陷了下去,是被莊霖摔的。顧俞指尖撫過那塊地方,輕敲了兩下龜殼。
陶嘉睜大眼睛,過了幾秒,龜殼裏悄悄伸出了一隻短短的尾巴,石頭伸出腦袋來,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陶嘉笑了起來,眼圈裏積攢的淚水都飛了出去。
顧俞把石頭放進陶嘉手裏,從亭子裏走出來,來到雜草叢生的湖岸邊緣——莊霖經過一番掙紮,正一手搭在了岸邊上,喘了口氣要爬上來。
顧俞垂睫瞥了一眼他手上抓著的日記本,已經被水完全浸濕了。
陶嘉捧著石頭,研究了好一會兒這隻烏龜有沒有受傷,忽然聽見莊霖的怒罵聲,又抬起頭來。
他看見顧俞踩在莊霖的手上,俯身從莊霖手裏拿過了那本日記本。而後淡定地一踢,把好不容易趴到岸邊上的莊霖又踹回了湖裏。
“我X你媽!”莊霖嗆了一口湖水,嘶聲大喊:“我不會遊泳!”
冬天的湖水冰冷刺骨,帶著無孔不入的水腥味,莊霖逐漸感到自己的手腳變得僵硬,心裏開始後悔今天的衝動,他狠了狠心,準備高喊呼救,再不然就威脅陶嘉自己會死,由不得他們不救人。
莊霖抬起頭,望向岸邊站著的顧俞,欲出口的話語倏然一滯。
顧俞很平靜地看著他,清俊的麵容上神情淡淡,看不出分毫情緒波動,那雙墨黑眼眸冷而無光,裏麵是純粹的黑色。
莊霖有一瞬間心想,顧俞是真的想殺了自己。
陶嘉把石頭塞進口袋裏,看著湖裏邊掙紮動作越來越弱的莊霖,有些猶豫地出聲問:“哥哥……他會死嗎?”
顧俞回過頭,輕握住陶嘉微涼的手,說:“不會。”
莊霖每次想要掙紮著爬上來,都被顧俞踢下去,他咬牙攀住岸沿,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冰水中逐漸變得僵硬,終於開始恐懼起來。
顧俞這個人……
手背傳來刺痛,是顧俞站在岸邊,平靜地踩在了他的手上,莊霖喘著氣,感覺自己那隻手快要被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