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霖坐在凳子上,沒什麼所謂地看著來筆錄的人。

他已經把身上濕透的衣服換掉了,但還是祛除不去那股寒冷透骨的感覺,不太自在地打了兩個噴嚏,抖了一下刺痛得近乎毫無知覺的右手,莊霖不耐煩問:“我又沒有傷到他,還有什麼好問的?”

“反倒是他們,”莊霖冷笑了一下,“把我撞進大冬天的水裏,把我的手踩骨折,還不讓我爬上岸,這不才是蓄意謀殺?”

另外兩人相視一眼,開口:“莊先生,對方的律師要求讓你看一眼他所提供的資料。”

莊霖語氣焦躁:“什麼?”

他麵前的小桌上被遞了一疊厚厚的打印紙。

莊霖低頭看過去,臉色漸漸變得蒼白。

“據提供有切實證據的材料表明,你在高中時期曾經有跟蹤同學和虐待女友的前科,”對麵說,“雖然不知道當初為什麼沒有留案底,但就目前的證據來看,似乎很有追查的必要。”

莊霖想起自己曾經做過的那些事情,垂在身側的拳頭攥緊。

“在問話呢。”呂向霜靠在牆上,掃了一眼不遠處的訊問室,和電話那頭的顧俞道:“估計沒那麼快出來,我看你們律師那股狠勁,不把人送進去三五年都不服輸。”

“行了,”呂向霜打了個哈欠,困意十足地繼續說,“也就我這麼好心,還過來幫你看一眼。怎麼樣,陶嘉沒事吧,是不是還躲在被子裏哭呢。”

“……”顧俞的語氣聽起來有些無奈:“沒有,土土不是那麼脆弱的人。”

呂向霜又問:“你家的烏龜死了嗎?”

陶嘉的聲音遠遠傳過來,憤怒得像是小蒸汽機發出轟鳴:“石頭沒有死!!”

呂向霜:“……”

顧俞:“。”

“後天要帶土土去醫院做個常規檢查,”顧俞似乎是拿著手機去了陽台,呂向霜耳邊終於清淨了一點,“到時候有點事請你幫忙。”

呂向霜立即說:“我不會治烏龜。”

顧俞:“掛了。”

呂向霜:“……別別,我開玩笑的。什麼事?”

顧俞想了想,說:“給你喂點精神狗糧。”

呂向霜:“?”

第21章 2月16日(一更) 今天是二月十四情……

【2.16顧俞】

【土土不喜歡的地方:遊樂園】

【有一年生日在遊樂園度過, 土土在鬼屋裏被扮鬼的工作人員捉住,困在紙箱做的小棺材裏呆了一個小時才被找到,後來土土連續做了半個月的噩夢, 再也不願意去遊樂園。】

*

早晨,陶嘉迷迷糊糊地把臉從枕頭上抬起來的時候,下意識去被子裏摸日記本。

他摸了個空。

陶嘉猛地清醒過來,他隱約記得日記本是個很重要的東西,不由得慌張起來, 把整張床都摸了一遍,還是沒有找到。

“哥哥,”陶嘉跳下床, 光著腳就往臥室門外衝,“我的日記不見了!”

他在門口撞上了聞聲趕來的顧俞,顧俞抱住人,輕輕捏了一下陶嘉身上單薄的棉質睡衣, 低聲說:“先把衣服穿上,日記在我這裏。”

陶嘉不解地望著他,見狀, 顧俞把人帶進臥室, 從衣櫃裏找了毛衣和外套, 伸手給一頭霧水的陶嘉套上,一邊解釋:“你的本子前天掉進水裏, 浸濕了,現在還攤在陽台上曬太陽。”

陶嘉穿好衣服洗漱完,去陽台看了一眼,顧俞拿了張小凳子,把日記本打開放在上麵, 而本子上竟然還趴著一隻懶洋洋的烏龜,墨綠色的龜殼上一塊明顯的凹陷,它也在曬太陽。

陶嘉不敢去碰看起來還很脆弱的日記,隻好小心伸手把莫名其妙出現的烏龜捏住龜殼拎起來,教訓道:“不可以在我的日記上拉臭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