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一點用都沒有,還不如自己在家喝藥。我討厭醫院。”
顧俞垂眸看了看藥方,收進口袋,淡淡說:“確實沒什麼用。”
石頭呆在他的衣服口袋裏,伸頭一把叼住脆薄的藥方,咬出了一個半圓形的洞。
不高興的陶嘉在樓梯往下走的時候,沒注意看路,一頭撞在了別人身上。那人往後退了半步就穩住身形,而陶嘉踉蹌著倒在了顧俞身上,被他伸手扶住才站好。
“發生什麼事了,小炮.彈?”呂向霜拍拍自己的白大褂,略有些驚訝地挑起眉,今天並不是陶嘉例行檢查的日子,按理來說,用不著到醫院來。
陶嘉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疑惑地蹙起眉,開口道:“劉醫生。”
“……”呂向霜無語片刻,轉向後麵的顧俞:“他的日記呢?”
顧俞說:“落水浸濕,有些字跡模糊,托人去修複了,還得兩天才能拿回來。”
“這樣啊。”呂向霜臉上堆起虛偽的和善笑容,試圖讓今天的自己給陶嘉留下一個不錯的印象:“土土你好,我姓呂,是你的主治醫生。”
陶嘉乖乖道:“呂醫生,你好。”
呂向霜心情大好,又說:“既然遇到了,不如去我診室坐會,馬上下班了,沒病人預約。”
陶嘉遲疑地站在原地,顯然對要停留在醫院十分不情願。
而顧俞從口袋裏拿出了那張被石頭咬爛的藥方,遞給呂向霜,思考了片刻才出聲:“土土今天感冒了,有頭痛和咳嗽的症狀。”
呂向霜明白他想說什麼,接過藥方看了眼,皺眉:“這些都是純治感冒的藥,開藥的醫生沒詢問病史?”
顧俞:“問了,沒上心。”
“嘖,”呂向霜隨手把藥方撕了扔進垃圾桶,並說,“來我診室,給你家小男友看看病。”
呂向霜的診室很幹淨,甚至可以說過分整潔,辦公桌上除了電腦和病曆資料沒有其他多餘的東西,冷冷清清像是馬上就能搬走。
陶嘉看了他的桌子很久,才疑惑問:“你是會看感冒的醫生嗎?”
呂向霜變戲法似的從抽屜裏掏出一副聽診器,正色道:“我十項全能好吧,內外科就沒有我不會看的病,不信問你顧俞哥哥。”
“……”顧俞輕輕摸了摸陶嘉的頭發,低聲說:“感冒是個小問題,他會看。”
陶嘉隻好老老實實跟著呂向霜到了白簾子後,盡管記憶糊得像張掉色的紙,但他仍然對這個醫生既好奇又警惕,呂向霜一回頭,就能瞧見陶嘉黑白分明的圓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的身影。
呂向霜拿著聽診器站定,讓陶嘉坐在小病床上,然後道:“把衣服脫了。”
陶嘉:“。”
“不脫外套我怎麼聽,”察覺到陶嘉立即就要張口喊顧俞,呂向霜忙補救,“毛衣掀起來就好了。”
陶嘉不太樂意地把毛衣提起來,呂向霜裝模作樣地聽了一會兒,將注意力放在問話上:“什麼時候發現自己感冒的?”
“今天起床的時候。”陶嘉想了想,回答:“打了很多個噴嚏。”
呂向霜:“頭疼嗎?是什麼樣的疼?”
陶嘉比劃了一下,表示:“有幾隻猴子在腦袋裏,跳上跳下的。”
“……”呂向霜消化了一下這個比喻,覺得隻有顧俞才能聽得懂,隻好又問:“那別的地方會不舒服嗎?”
“比如,”他收起聽診器,若無其事地引導,“感覺頭腦發暈,導致眼睛也看不清了,或者聽不見別人說的話。這種感冒就很嚴重了,要去打針。”
陶嘉把衣服整理好,聞言抬頭看了他一會兒。
在陶嘉澄澈又不帶任何情緒的目光裏,呂向霜幻覺自己那點彎彎繞繞問話的心思都被瞧透了,頓時也有點莫名的局促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