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後宣告放棄,於是陶嘉到現在也敲不好蛋。

注視著又一個黃澄澄的蛋黃滑入洗手池,陶嘉看看自己手裏空蕩蕩的白瓷碗,猶豫了一會兒,彎腰從櫃子裏抽出了一把菜刀。

用菜刀在碗上方劈開雞蛋是個技術活,陶嘉折騰半天,終於成功把一隻雞蛋劈進了碗裏,用筷子將破碎的蛋殼夾出來後,終於搞定這一環節。

煮麵條就輕鬆多了,倒清水,開火,扔麵條,放雞蛋,硬邦邦的麵條在沸水裏咕嚕咕嚕泡開,朦白的霧氣上升,帶來暖融融的香味,陶嘉盯著鍋,難得出了一會兒神。

其實如果有顧俞在身邊,陶嘉自己煮早餐的速度也會快很多。

顧俞手把手教人的時候總是很耐心,並且總能發現被陶嘉遺漏的各種細節。在兩個人都還在上學的時候,顧俞平時住宿,節假日則會經常回家,那短短幾天的假期裏,陶嘉的飲食通常都是顧俞在打理。

唐女士曾經玩笑似的抱怨過,說自己的廚藝也不至於很糟糕,家裏的阿姨更是精通各種菜係,陶嘉偏偏要纏著顧俞炒菜,甚至連電飯煲裏的飯也要顧俞親手倒進去。

“哥哥做的飯才好吃。”陶嘉總是這樣說。

兩個人同居之後,餐飲方麵顧俞一手包辦,陶嘉從來沒為晚上吃什麼而操過心,他隻負責飯後幫顧俞刷碗。

石頭仿佛聞到食物的味道,慢吞吞爬進廚房,陶嘉一低頭就瞧見隻圓乎乎的綠色烏龜趴在腳邊。

他很輕地用腳尖踢了一下石頭的屁股,看看洗手池裏躺著的幾個蛋黃,憂傷道:“我感覺自己不是一般的笨手笨腳。”

石頭的尾巴被碰了,立即對陶嘉怒目而視。

陶嘉重重歎了一口氣,站直身關掉爐火,自言自語:“哥哥比我厲害多了。”

就拿煮麵這件小事來說,顧俞不僅會煮,還能煮出各種花樣,全國各地的特色麵條都能在他手裏煮出來,顧俞甚至還會自己擀麵。

帶清湯的麵條從鍋裏倒進碗,陶嘉拿了雙筷子,繞過擋路的石頭,直奔臥室而去。

小心翼翼地打開門,臥室裏拉著一半窗簾,陽光把這個地方分成明暗交接的兩部分,陶嘉看見顧俞仍然好端端地睡在床上,不禁鬆了口氣。

“哥哥,”他把碗放在床頭櫃上,小聲喊顧俞,“吃早餐了。”

顧俞微蹙著眉側躺在被子裏,盡管光線不好,陶嘉仍然覺得他的臉色很蒼白,似乎還帶著一點病態的嫣紅,唇色也淡得一塌糊塗。

聽見熟悉的聲音,顧俞閉著的眼緩慢睜開,看了一會兒床邊的人,低聲說:“土土。”

陶嘉擔憂道:“哥哥,你的嗓子好啞。”

他突然無師自通地想到了什麼,伸手在顧俞額頭上碰了碰,嚇了一跳:“你發燒了!”

顧俞撐著身體從床上坐起來,安慰陶嘉:“沒事,喝點水就好。”

陶嘉認為不太行,他想起家裏還有發燒感冒藥,但必須得飯後吃,於是把自己煮的麵端到顧俞跟前,邀功似的緊張看他。

顧俞頓了頓,抬眼道:“土土自己煮的?”

“嗯,”陶嘉捧著碗,眼巴巴說,“你生病了,我要照顧你,像你照顧我一樣。”

顧俞忍不住笑了一下,眉眼溫柔又生動:“這麼厲害。”

陶嘉有點不好意思,把碗朝顧俞的方向遞了遞,謙虛道:“你嚐嚐好不好吃。”

顧俞接過來,低頭看了眼碗,水放得有點少了,都被麵條吸了進去,現在瞧起來不像是煮麵,倒像是幹撈麵。

顧俞很淡定,仿佛根本沒注意到似的,夾起一筷子麵吃進去,簡單品嚐了一會兒。

嗯,沒放油,也沒放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