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二公子請進。”
一進門,映入眼簾的是並行的兩列燭火,中間構成通道,一條筆直地通向院子裏的涼亭,中間橫著另一條通道。
小庭帶著他徑直向前。
涼亭的桌子上與四周都燃著火光,將矗立而站的人照得身姿卓絕,麵容朗毅。
幾步之間,段行璵停了下來,與那人遙遙相視。
“小庭,帶皓羽去馬廄和驚鴻團聚。”
他的聲音帶著厚重的鼻音,段行璵側身讓過,在背對著他的地方微微皺起了眉頭。
風寒還沒好麼?
他心不在焉地看著小庭和皓羽,卻發現皓羽走得不偏不倚,對身邊的燭火絲毫不懼怕,也一點都不好奇,隻顧往前。
一人一馬輕車熟路地走在不算寬敞的通道上,直至皓羽一搖一晃的尾巴消失在視線裏。
暖意在空氣中流淌著,他卻無端覺得氣氛凝固著,很多東西都變了。
謝時玦靜靜地看著他,等他轉身。
段行璵無聲歎了口氣,感覺到那人的眼神如膠似漆地黏在自己身上,到底還是沒有轉回去,“皓羽送回來了我就放心了。那我……”先走了。
“我說了我送出去的東西不會再收回來。”
“你既說皓羽沒了驚鴻會難受,那就不應該讓它們分開。”
謝時玦的手撐在涼亭裏的桌子上,抑製不住地輕顫,“如果不用這個方法,你會來找我麼?”
段行璵噎住了,片刻之後心中湧起更為濃烈的不適,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就這麼不擇手段?
他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雙目已是一片冰冷,混著冰碴子的語言鋒利無比,“九皇子大可不必用如此下作的手段。”
久久沒有聽到那人的回應,段行璵抬腳,“沒事的話我先走了。”
“段行璵!”謝時玦抓起桌上的杯子摔在他的腳邊迫使他停下。
段行璵不得不抬頭看向他。
他全身都在發抖,手掌握著另一盞杯子,捏碎,手指卻未鬆開,一滴一滴的紅色順著指縫淌落,他卻好像沒有知覺,隻看著一刻都不想待在他身邊的人,一字一句道,“段行璵,你說了不要再來往,可這次是你要來的,是你自己先來找我的。”
怎麼能先走?
從前也是,是你把手放在我麵前讓我牽的。
怎麼能先放手?
段行璵根本招架不住他的胡攪蠻纏,“明明是你……”
“我不管!”謝時玦丟下了瓷杯碎片,靠近他,抓住了他的手,鮮紅的血液塗在他的手背上,“不管我用了什麼手段,你說我下作也好,惡劣也好,你來了就是來了,怎麼可以先走,怎麼可以?”
段行璵看著皮膚上的點點紅梅,心中複雜萬分,“謝時玦,請你不要那麼不成熟。我是男子,以後要娶妻生子,成家立業,沒法滿足你的一時興起。”
“我不是!”
“不是什麼?不是一時興起?”那衛靈算什麼?
封建社會等級秩序分明,男人可以三妻四妾,也可以養男寵,沒有人覺得有什麼不對,根深蒂固的思想很難改變。
所以段行璵也不想提別的,他繼續說,“那你能做什麼?跟我在一起一輩子,不顧其他人了?”
“其他人?”謝時玦毫不猶豫,“我與你在一起跟其他人不衝突,他們會同意的,就算不同意我也會堅持…”
“嗬…”段行璵冷笑一聲,好一個不衝突…
他勾著嘴角,心中隻覺得好笑,“那麼我呢?你能接受我娶別的女子麼?”
謝時玦瞪著眼睛,抓著他的手又用了幾分力,“你在說什麼?”
“嗬…”
就知道。
他不會這樣做,隻是在試探謝時玦的底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