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聰明,難怪他喜歡你。”吳娜眼睛微微張大, 笑容比方才自然多了,“我是想求你繼續幫我們家在宋霄麵前說點好話。”
“曾安可以自己來找阿霄,不必通過我吧?”
吳娜無聲地歎了一口氣:“我兒子高中的時候不懂事,把宋霄得罪了。宋霄一直記著仇,我們也是實在沒有辦法。”
她說得輕描淡寫,卻把路清酒拉入泥潭般的回憶中。
小孩子的惡意總是不加遮掩。
路清酒看似眾星捧月,走到哪裏都能撞到黏膩的追求,實際上花邊新聞滿天飛,耳朵裏總能飄進幾句不堪入耳的竊竊私語。
那時父親已經不在人世,母親孤身一人撐起家業。他為了陪母親,周末時都睡在她辦公桌旁邊,對商場上的事情耳濡目染,也長出了一身尖刺。
他脾氣怪,毒舌不饒人,嚇走一個又一個追求者,卻還是在書桌裏收到成堆的情書和鮮花。
兩年後,新生入學,同樣耀眼奪目的宋霄引起了所有人的關注。那股無形的惡意伸出爪牙,把嫉妒煽風點火,最終掀起了整個學校對宋霄無端的孤立。
曾安就是牽頭的人。
那時宋霄還努力學著隻能算他半個母語的華文,睜著漆黑澄澈卻茫然無措的眼睛問路清酒:我對他們每個人都很有禮貌,我做錯了嗎?
現在宋霄長大了,流量和人氣其他人都無可比擬,各大導演和音樂製作人爭相邀請他合作。宋家比初入內地市場時更加強盛,再也沒有人敢找他的不痛快。
可是當時的傷害呢?輕飄飄地揭過去,變成加害者年少不懂事,受害者不夠大度,一直記著仇的笑談?
他把攤開的禮物盒扣回去,堅決推到吳娜的懷裏。
“您想繼續合作的話,可以直接聯係宋叔叔本人。”
“可是那樣就得罪了江家……”
“那我們晚輩之間維持關係又有什麼意義呢?”
“我不敢聯係宋總,怕被江瀲澤發現,可也不想和宋總斷開聯係,少了一條後路。”被他戳中心思,吳娜歎了口氣,輕聲說,“禮物你還是收下吧,我從來沒有看曾安對任何人這麼用心過。”
路清酒已經想不起之前的諸多顧忌,心裏騰起一股沉悶的怒意,不為自己,隻為宋霄那時幹淨卻破碎的眼神。
“您送我禮物,是想讓他們冰釋前嫌吧?”他壓著怒火,為了維持禮貌慢慢笑著,卻笑得很勉強,“可惜了,我不能替阿霄原諒他。”
僵持許久,吳娜終於收回香水盒子,認真地抬起頭看他:“你的脾氣和你媽媽很像。我一直很羨慕她,別人對我們的稱呼都是‘夫人’,可她就雷厲風行,什麼危機都能扛下來。我除了送禮物打點關係,什麼都做不好。不過,你說話可比她溫柔委婉多了。”
路清酒輕輕捏著耳環,懷念和酸楚湧到一起:“我一直覺得媽媽是世界上最堅強的人。”
可是堅強的人長埋地下,化為塵泥。懦弱的人苟延殘喘,光鮮亮麗。
臨走時,吳娜踩上高跟鞋,往門外看了一眼,輕聲抱怨道:“五層的公寓,怎麼能沒有電梯?你住在這裏是怎麼忍受的?”
“……”路清酒心頭一跳,卻也懶得和吳娜計較這點細節,隻是笑著回了句廢話,“還可以爬樓梯呀。”
“最後問一下,你和宋霄隻是營業?”
路清酒不假思索:“當然。”
“那就好。”吳娜鬆了口氣,“要是宋霄對你有點意思,我兒子可就徹底把他得罪了。”
……
宋霄趕了無數個行程回家,路清酒準備好了幾道菜留給他吃。燈光簡潔溫馨,襯得他心裏也暖烘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