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傭人竟然連眼皮也不抬一下,把染血的餐布扔進垃圾推車。

江瀲川像甩瓶子一樣甩了甩自己的手腕,確認血不再汩汩流下,才嘲諷地笑道:“哥,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傷我,也不怕嚇著客人。”

江瀲澤盯著他:“你提了不該提的人。”

“他跟了你兩年,你有把他當人看嗎?我不過是想讓他推著輪椅出來,見見外麵是什麼樣子。不然好好的人,遲早被你悶成瘋子。”江瀲澤用沒傷到的左手整了整衣領,起身要走,“你不叫他,我去叫。”

“閉嘴,你在外人麵前提這些——”

“現在知道丟人了?剛才砸我的不是你?”江瀲川笑了笑,炫耀又欠揍地把自己的手腕遞到他眼前,“你看,血還新鮮呢。”

路清酒:“……”真的不包紮一下嗎?你們家到底有沒有一個腦子正常的人?!

就在此時,那個姓端木的人抬起頭來,朝路清酒這邊直直看了一眼,眼神一瞟,腦袋微動,示意他趕緊離開。

路清酒如夢初醒,才從荒唐血腥的場景中抽身,轉頭遠離這個是非之地。

賓客來來往往,侃侃而談,每個有頭有臉的人物周圍都簇擁著一群恭維的人。他不確定宋霄在哪裏,幾番周折之後,才終於看到宋霄在離他好幾米遠的地方,仍然被一群江家的客人纏著。

要不是長得高,連路清酒也看不見他的腦袋。

路清酒鬆了口氣,準備等宋霄脫身了再去。卻忽然感到後背一陣涼膩的視線,沒等反應過來,一雙粗糙的手攀上他纖細的手臂,毫無顧忌地滑到肩膀。

沙啞的聲音從背後響起:“一個人來的?”

路清酒甩開,僵硬地轉過頭去,見到一個眼熟的中年男人,麵皮紅潤,略有些發福。

“何先生,我是江二少請來的客人,您這樣不合適吧?”

“我們都是江大少和江二少請來的客人。至於你為什麼能拿邀請函,我心裏清楚,相信你自己也清楚。”

“……”我正想問江二呢,你這麼清楚,要不你直接告訴我?

“你現在情況不好吧?開個價,我出得起。”

“……”是不是有錢就喜歡把開價掛嘴邊?我以前沒有這麼尷尬吧?

路清酒終於琢磨出一絲蹊蹺來。

如果不是篤定能得手,沒有任何人會在江家的主場上騷擾其他客人。

驚動了主人,得不償失。

路清酒謹慎地笑道:“您當我是什麼人?”

“別裝什麼純情了,你早就跟他們……嘖。”何先生似乎想到了什麼讓他眼饞的場景似的,笑得黏膩,“怎麼他們幾個小孩子,你就願意賣,難道是嫌我年紀大了?”

路清酒心裏一涼,猛然想起康柏楠被自己算計,落到江瀲川手裏時,惡毒的話語。

哪裏來的謠言?

為什麼不止一個人知道?

這種和學校裏小孩子們編排的花邊新聞一模一樣的下作傳言,為什麼連長輩也知道,而且深信不疑?

“這種謠言您也信?”路清酒輕輕甩開他的手,“要讓您失望了,我的價格您出不起。”

以前他來參加宴會,毫發無傷,因為他是路家的少爺。現在,他是一個落魄之後莫名其妙被江瀲川邀請來的小明星。

江家不會在宴會上害他,但其他人呢?這個圈子裏的人都認識他,卻都知道他不複從前,孤立無助。

他急著去找江瀲川問一個答案,匆忙和宋霄道別,竟然忽略了這樣致命的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