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丈夫也不喜歡我給他添麻煩……”
“是……我熱愛曆史,曆史的長河在我腦海裏奔騰,每一朵浪花都讓我印象深刻。可,那是曾經了……”
“雙人合葬,都是男人……這在過往考古中倒是從未有過……”
“謝謝您,李教授。請給我一些時間考慮好嗎?我晚上答複您。”
沈琢接完電話,便回了臥室,正襟危坐在床邊。
厚重的窗簾合上,沒有陽光,他坐在一片陰影裏,像一座精致而脆弱的雕像,久久地靜默著。
殷未不忍心再看。
他知道,遭受後遺症之前,沈琢的超憶症使他牢牢占據曆史學術圈第一人的位置。
十五六歲的年紀,正是記憶力的頂峰,還在讀大學的沈琢已經是曆史學界的權威。
未知時代的陵墓,不見於正史的傳說……他都能一一指點出其前世今生。他驚人的記憶力,能夠捕捉浩如煙海的典籍中隻言片語,將曆史的每一寸痕跡生動再現。
誠如他所說,曆史的長河在他腦海裏奔騰,每一朵浪花都讓他印象深刻。
擁有這樣的能力,再加上本身沈琢熱愛曆史考究,因此沈家人也從中獲利,沈琢是沈家的一塊金字招牌,但好景不長——
隨著後遺症的逐漸發生,沈琢退出曆史學術圈,沈家也視之為棄子。
而對浪蕩紈絝的小少爺來說,這樣一個丈夫,有能耐沒能耐並無差別,其人本身都可有可無,連多看一眼都沒有必要。而且他的溫柔照顧更像是囉嗦累贅,除了影響自由,一無是處。
隻有二十歲,隻剩三個月壽命,被人拋棄,被人遺忘,甚至自己都會遺忘自己最珍愛的東西,這就是沈琢的命運。
——掌握在殷未手中的命運。
殷未內心產生強烈的掙紮。
明明可以讓沈琢不必如此淒慘的,給他一點關懷,陪他在生命的最後時光做自己熱愛的事業,讓他離開得不那麼遺憾。
念頭一起,係統的機械音響個不停:【嚴重脫離人設警告!嚴重脫離人設警告!】
殷未恨不得錘爆這萬惡的係統。
可製度就是如此,BE結局也是自己選的。
殷未隻能不停勸自己,做任務而已,別動真感情。世界都是虛擬的,攻略對象隻是一段數據,不值得付出真情實感,賠上自己的前途。把實際和虛擬混淆,是很愚蠢,很不合理的。
奈何沈琢失落的神情在腦海裏揮之不去,殷未一咬牙,索性把自己送回暴君沈灼所在的世界。
一報還一報,自己被虐,就能減少一些對攻略對象的愧疚吧。
一睜眼,暴君沈灼正握著匕首,劃破左手手腕,將鮮血哺到殷未唇邊。
四目相對,殷未看出了沈灼眼中的驚喜。
“你果然醒了,太醫說得不錯,連喂三天真龍之血,你就會醒!”
--------------------
第5章 鬼才對他情真意切
殷未環顧四周,他周身被包紮得嚴嚴實實,躺在龍床上。
沈灼坐在床邊,明黃色的帳幔將兩人同外界隔絕開。
沈灼左腕還在汩汩流血,連珠似的血液從殷未唇角滲入口腔,強烈的血腥氣瞬間蔓延開來,殷未弓身幹嘔不止。
沈灼扔下匕首,輕拍他後背,“這是怎麼了?虛不受補麼?別怕,沒事的,太醫說你會長命百歲。”
你才虛,你全家都虛!
你才長命百歲,你全家都長命百歲!
殷未掃開沈灼的手,含恨扯出個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笑:“陛下,臣是罪人,萬死不能贖罪。何必損傷龍體來救臣呢,還期望臣會謝恩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