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順帝遷到北郊行宮之後,王氏就以照顧為由,一道過去。表麵上看,兩個人都擺出了不問世事,頤養天年的樣子。可實際上,天順帝是被迫退位,心有不甘,奈何已是強弩之末,體力不濟,很多事就由王氏代勞。
王氏就更不用說了,出身顯赫,養子是太子,本來穩穩的皇太後之位,硬是被人搶走。\思\兔\網\文\檔\共\享\與\在\線\閱\讀\
如今她也名為皇太後,差別可太大了。
非皇帝生母,何來的實權?天順帝一走,文武百官隻會把她這個皇太後高高供起,此後,她就跟廟裏供奉的菩薩沒什麼兩樣。
梅令臣斂眉,“臣覺得,文聖皇太後的計劃沒那麼簡單。”
“此話怎講?”
“文聖皇太後養尊處優多年,若說後宮爭鬥,她或許還在行。但此次刺殺計劃周密,險些要了臣的性命,她一個深宮婦人不可能做到,背後必有人出謀劃策。而且她手中定有籌碼,才能哄得張祜那批老臣死心塌地效忠於她。”
“籌碼?江東王被囚禁,起複無望。她自己又未生養,難道是跟別的藩王聯手?”
梅令臣搖頭,“臣隻是推測。各路藩王都在臣的監視之中,並無異動。何況他們之中,並沒有能一呼百應之輩。因此,臣也十分困惑。”
上官芷蘭沉默了片刻才說:“我能理解王氏。她出身高門,一入宮就是皇後。我們這些人爭破腦袋求的地位,她輕輕鬆鬆就可以得到。我將潤兒推上皇位,是為了有尊嚴地活著,她又何嚐不是?但至尊之位從來都容不下兩個人。我們注定為敵。”
梅令臣欠身,“臣定會與太後共同進退。”
上官芷蘭歎氣,“明知你在這個位置很難。但為了潤兒,為了能夠在深宮中活下去,依舊把你推到了風口浪尖。我們母子,尚且可以躲在你身後,你卻隻能用自己的血肉之軀去阻擋他們。文若,我欠你實在太多。”
梅令臣緩緩搖頭,說道:“太後言重了。當初是臣與您立下約定,也算求仁得仁。您放心,這麼點事,還不至於把臣打倒。”
“那你好好養傷。明日,不必上朝了。”
“臣不僅要上朝,還要當眾宣布重查當年蘇家的舊案。既然他們有竭力想要遮掩的東西,我們就把那層布揭開。”
從梅府出來,上官芷蘭坐上轎子。紅丹跟在轎子的旁邊,問道:“娘娘,梅閣老的傷勢不要緊吧?”
“看起來沒有傷及要害。”
“那娘娘就可以放心回宮了。您為太後至尊,下次,還是派奴婢來探望就好。”紅丹委婉地說。
上官芷蘭嘴角噙著淡淡的苦笑。紅丹跟了她多年,自然知道她的心思。明知那是自己無法企及的人,他們之間,豈止是隔著山嶽。可聽說他出事,她還是義無反顧地跑出來了。哪怕不能作為所愛之人在一起,作為並肩的戰友,共患難的知己,他們還是可以同行的。
有時候,喜歡未必需要占有,更要學會不去打擾。
很多年前,她入宮的時候,此生就注定與愛情無緣了。所以,她會一直把思慕放在心裏,直至生命的盡頭。
“先不回宮。”上官芷蘭說。
紅丹驚道:“娘娘!天色已經不早了。”
“我許久未出宮了,難得出來一趟,順道去雲想閣逛逛,耽誤不了多少時間。”
紅丹欲言又止。她知道深宮歲月難熬,有時候,不是時間太慢,而是太寂寞了,所有的喜怒哀樂,都無人可以分享。想到這裏,紅丹也未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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