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節(2 / 3)

以往在西州,他們兩個談論的都是吃喝玩樂的事,也是頭次這麼嚴肅地對話。

“我父王天縱之才,為何不能爭奪皇位?”朱承佑躊躇滿誌地說,“他的文韜武略都不在仁敏太子之下,甚至成宗皇帝,也更偏愛我的父王。”

蘇雲清平靜地說:“那敢問,義兄如何評價仁敏太子?”

朱承佑頓時語塞。若他將仁敏太子說得不好,顯然與事實相悖。若他將仁敏太子說得太好,又顯得父王爭奪皇位,全是自己的野心作祟。

蘇雲清歎了口氣,“我不會講什麼大道理。說得不好,還請義兄見諒。若仁敏太子不好,齊王爭皇位,無可厚非。但仁敏太子為正統,文治武功都不差。他的老師是名震天下的梅正禹,那是跟我伯祖父齊名的人物。正是因為齊王有了野心,才拉攏了一幫與仁敏太子和梅閣老站在對立麵的大臣。兩虎相爭,互不相讓,一直持續了十數年。國本之爭對於國家的影響之大,至今都無法平息。義兄,還想走父輩的老路嗎?”

朱承佑沉默。剛剛在太極宮,他確實有一刻的心動,但很快就平息了。在西州時,他曾想過,若最後朱啟洛登基為帝,勢必要找自己的麻煩,那被逼到走投無路的時候,自然要奮起反抗。晉安王府也一直在為此默默準備著。

但是萬萬沒想到,朱啟潤做了皇帝。

朱啟潤非但沒有為難他,還把齊王的舊府邸還給他,並且沒有著急趕他們回西州,而是許他辦了妹妹的婚事再走。如今,他的妻子是太後的親妹妹,說實話,誰也不是吃飽了撐的,非得要做謀反那種風險極高的事。

成了不說,敗了的話就是滿門的腦袋。大凡能安安穩穩地過日子,誰願意把腦袋別在腰帶上,再折騰得朝中沒有寧日?

所以朱承佑拒絕了。他甚至慶幸,自己沒有選擇與她為敵。

“我沒答應。”

蘇雲清鬆了口氣,內心深處,她很怕朱承佑跟文聖皇太後那幫人站在一起。那就意味著,她跟晉安王府要成為敵人。那麼朱嘉寧和宋追的婚事,她跟朱嘉寧的關係都會受到直接的影響。

晉安王府在她心目中,就像娘家一樣。她不想看到那樣的局麵。

“但是,我看皇太後的樣子,也不是非我不可。”朱承佑補充道。

“什麼叫做,不是非你不可?”蘇雲清怔怔地問道。難道他們還想在各路藩王中選一個,扶持他登上帝位?那些藩王若有建樹,也不會被送出京城,至今連個水花都沒有。這樣的人能振臂高呼,一呼百應?

“我回答不願意之後,皇太後也沒有多言,隻是平靜地讓我走。我大概隻是他們眾多選擇中的一個,所以你們也不要高興太早。你回去後還是跟梅令臣提個醒,我隻直覺,覺得仁敏太子,可能還有後人活在世上。”

蘇雲清震驚,隻覺得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她下意識的反應是,仁敏太子怎麼可能還有後人存於世上?但仔細想想,當年梅氏一族也說全族皆滅,不是還有梅令臣這條漏網之魚?所以,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而當初那些忠於仁敏太子和梅正禹的老臣,肯定要重新評估康平帝和仁敏太子的後人,誰更適合皇位。更可怕的是梅令臣的處境,將會非常艱難。

“你為什麼這麼說?”

“原本我也沒有想到。一日潘毅找我喝酒,問起過我,父王臨終前可有說關於仁敏太子的事。我記得沒有,可父王的確常常獨自出府,府裏每年也有一筆奇怪的支出,連蘇綸都不知道去處,隻有父王知道。也許,真的是跟仁敏太子的後人有關,否則為何不讓我們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