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清伸手接過,那就是個很普通的木盒,唯一特別的大概就是鎖扣是用貝殼做的,能看出是女子之物。蘇聰好奇地湊過來,“戚”了一聲,“我還以為是什麼稀罕寶貝呢。”
“當然是寶貝。”蘇雲清應道,徑自翻開蓋子。
裏麵都是些小孩子的玩意兒,諸如撥浪鼓,木雕,泥娃娃,剪紙之類的東西。蘇雲清一件件拿出來,因為有些年頭了,又塵封了許久,上麵都落了灰。可她好像能回憶出這些物件的來曆,甚至是收到時的順序。等東西都拿出來之後,底下壓著一塊很特別的紅布。那布的花紋和樣式,蘇雲清從未見過,隻覺得十分精美。
“這是……”采綠驚道,“難道是老爺未完成的蘇雲錦?”
“蘇雲錦?”蘇雲清抬頭看她,“怎麼跟我的名字這麼像?”
“這就是老爺為了給小姐做嫁衣,親自設計的布,所以才取名叫蘇雲錦。可惜老爺還沒將它製作出來,就被押走了。夫人悲痛欲絕,跟著就……”采綠搖了搖頭,沒有說下去。雖然已經過去幾年,但親眼看著曾經紙醉金迷的江寧織造府一夕之間繁華盡散,心頭還是如同堵住了一樣。
有時,她慶幸小姐不記得了。
蘇雲清伸手將那塊布拿出來,正要仔細看看,忽然發現裏麵好像還有東西。
布包著一封信,封麵上沒有任何的署名。
“小姐,快拆開看看,沒準是老爺留給你的。”采綠在旁邊說道。
蘇雲清將信拆開,拿出裏麵的一頁紙。
“七七吾兒,待你看到這封信時,想必為父已不在這世上了。父身為江寧織造,天子家臣,看似風光無限,實則違心地做了許多並不願意而為之事,料有這一日,故無需難過。你托於文若之手,爹可安心,唯放心不下一事。當日你伯祖父離京,秘密帶回了一個剛出生不久的孩子,欲暗中送往西北安置。豈料路上出了變故,那孩子下落不明。現知他的側腰有個胎記,身體孱弱,身上佩戴一塊紅玉。若你能將他尋回,也算為蘇家贖罪。盼兒餘生無憂。父蘇紹絕筆。”
蘇雲清讀完,深吸了口氣。她萬萬沒有想到爹留了這麼個東西給她。
難道伯祖父離京時帶出來的孩子,就是仁敏太子的後人?真的有個孩子,避過了內務府的登記造冊,在那場殘酷政鬥結束之後,存活下來!
“小姐,老爺都說了什麼?”采綠問道。
蘇聰也好奇地伸著腦袋。
蘇雲清隻覺得心跳飛快,迅速合上信紙。此事絕密,且危險,不能被更多的人知曉。
“沒什麼,就是說了一些往事。”蘇雲清神色淡然地把信紙收回去,關上木盒子。她的手指微微有些發抖,心情跌宕起伏。既然伯祖父和爹決定把孩子送到西北去,那蘇綸和齊王知不知情?照此推斷,他們很有可能是知情的。否則孩子為何會送到齊王的封地去?
會不會父親當初所犯之事,也跟這個孩子有關?
蘇雲清越想越覺得此事牽連甚廣,也許背後還有更大的隱情。
“聰兒,我有件事想要問叔叔,你有什麼法子,能將我的信最快最安全地送到他手上嗎?”蘇雲清轉頭問蘇聰。
蘇聰點了點頭,“我來京城前,爹說有位朋友在京城裏做生意,若是缺什麼或者想傳消息回去,就直接去找他。”
蘇雲清鎮定了下心神,起身走到書桌後麵坐下來,喚采綠過來磨墨。她心神不寧,拿筆的手都不穩。如果蘇綸真的知道此事,就會把蘇家卷入空前的危機之中。她寫了兩個字,又把紙揉碎,擱筆不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