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入為主的偏見,付鯨夢覺得,那也是看上去十分薄情的一張臉。
但他還是伸出手去:“你好,我是付鯨夢。”
齊橙亦伸手握住:“齊橙。”
果然是他。
齊橙的手有點涼,並沒有用多大的力氣,幾乎算得上不走心的一個握手,沒什麼戾氣。
“謝謝你送年念回來。”付鯨夢說道,說完之後又很奇怪自己是什麼身份,“要進來坐一會嗎?”
齊橙還是懶洋洋的打量著他,一個傳說中過分純情的男子,簡直是世間少有。
他的腦子裏關於付鯨夢的事情很多,相較之下付鯨夢的腦子裏關於他的幾乎空空如也,但看著齊橙的臉上笑得別有深意,時而柳暗,時而花明,一臉莫測,更是情緒不佳。
就在付鯨夢臉上繃不住的前一秒,齊橙終於說道:“不進去了,謝謝你照顧我們家年念。”
他說罷朝付鯨夢身後的年念眨眨眼,戴上頭盔,一腳油門,瀟灑地掉頭遠去。
我們家?
我們家!
年念這才反應過來齊橙說了什麼,他害怕付鯨夢誤會,連忙解釋道:“這就是我跟你說過的齊橙,我們隻是朋友。”
付鯨夢沒說什麼,將最後一件年念的睡衣收下來掛在手臂上,轉身進屋。
年念跟在他身後,換拖鞋也換得急,左腳踩右腳一個踉蹌,險些撲倒在付鯨夢身上,眼神顯然慌亂不知所措。
“下次早點回來。”付鯨夢表情有些疏離,“天太冷了,廚房灶上剛溫過的牛奶,你可以喝。”
其實也不是剛溫過,而是一直溫著,就想等他回來還是熱的。
但付鯨夢沒有說。
年念“哦”了一聲,去廚房把牛奶倒進杯裏,又捧著溫熱的杯子出來,暖著冰涼的手心。
他從杯子上露出兩隻眼睛,忐忑不安地注視著付鯨夢收拾好衣服,坐在那裏擦拭吉他,他擦得顯然心不在焉,吉他已然鋥亮,他的手還沒停。
餐桌上散落著幾份文件,年念好奇地湊過去看,是一份合同,上麵有付鯨夢筋骨分明的簽名。
付鯨夢的“鯨”字是年念剛學會的一個字,因為筆劃比較多有點難,他之前一直不會寫,付鯨夢手把手教過他,他咬著筆看付鯨夢寫下一個“魚”又寫下一個“京”。
原來付鯨夢的名字裏是有一隻小魚的。
他想,果然他喜歡付鯨夢,就像喜歡小魚一樣。
沒有小魚,他可以吃別的,但總歸是不開心的;沒有付鯨夢,也會遇見別的人,但總歸不是付鯨夢。
“這是什麼?”年念問道。
付鯨夢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剛剛費南送過來的合同,簽了一個廣告,後天要去郊區拍幾天。”
他想到年念一個人留下來,他和齊橙會不會夜不歸宿,年念會不會穿那些衣服給他看。他又有些不甘心似的,抬頭問道:“你去不去?”
年念的喜悅溢於言表:“要去的。”
付鯨夢又說:“齊橙如果不放心你去,或者你不想去,也可以不去。”
說到底,齊橙還能算年念的男朋友,他算什麼呢?
沒有名分的家人?同居的室友?
但他又覺得遠不止這些。
“沒有不想。”年念眼睛亮亮的,“我明天就收拾行李。”
到了出發那天,年念因為激動醒得很早,腦子裏通透地像一麵明鏡,無論如何都無法再入睡了。
他轉過頭,看見付鯨夢還睡著,呼吸很均勻,下巴上有點兒泛青,眉心因為長期戴眼鏡習慣性的有點皺著。
他伸出手,用指尖輕輕抹平。
付鯨夢有所感覺,眼皮顫動,但意識還不清晰,下意識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按在自己微涼的唇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