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節(2 / 3)

他深吸一口氣。

“我喜歡你。”

年念說道。

付鯨夢的心髒忽然漏了半拍。

“很喜歡很喜歡。”年念仰著頭,白皙的脖頸修長又漂亮。

此刻付鯨夢不得不承認,他再也無法忽視,他對年念很在意,非常非常在意。

在意到,他的呼吸隨之改變,他的心髒隨之跳動。

呼吸與心跳,是他活著的標誌。年念早已不知不覺中,占據他整個身體和全部的生活。

與其說,當初他拯救了流浪的年念,不如說,是年念給予他新的生命。他像一道光,照進自己狹窄逼仄如同廢墟一般的人生。

但這多少有點自私。

他一直認為,年念雖然依賴他,但是是親人間的,他還有一個竹馬男朋友,所以他更不應該因為自己需要一根浮木而占有年念的人生。

並且他認定,年念根本不明白什麼是喜歡。

但是今夜,現在,此刻,他看著年念深黑又清澈的瞳仁中,倒映著他的臉,他眼底有一種如蜜糖般膠著濃鬱的情感,那種癡迷和沉湎,仿佛他一輩子都不會挪開自己的眼眸。

他忽然有些懷疑自己的判斷。

他喉頭滾了滾,就在他努力組織語言的時候。

年念的聲音如驚雷一般響在他的耳畔。

“我一年前,就開始喜歡你了。”

付鯨夢的臉倏然變得蒼白。

他屏住呼吸,好像靈魂抽離開他的身體,一時間,什麼聲音都聽不到了。

在一片寂靜無聲之中。

付鯨夢感到自己的心髒遲鈍而緩慢地重重跳動了一下,隨後趨於平穩。

一年前,年念根本還不認識他。

原來他濃烈的喜歡,喝得神誌不清也要迫不及待說出來的喜歡,那雙包容宇宙銀河流轉的眼眸都裝不下的喜歡,從來不是給予自己。

而是給那個叫齊橙的男人的。

他發現自己很可笑。

人對光明總是心生向往,但卻不能強求光明俯身遷就深淵。

在這一天的最後時刻,他將他的光明小心翼翼安置在床上。

年念沾著一點酒氣,陽光下麥子的香味,帶著奶糖般的甜,迷迷糊糊地說著他的喜歡,最後沉沉睡去。

而付鯨夢自己,則留在黑暗中輾轉難眠。

第二天是年念先醒來的。

他瞪大眼睛,發現自己睡在一張床上,付鯨夢睡在另一張床上。

付鯨夢背對著他,這使得他們兩人之間的距離,似乎並不僅僅隻有床到床之間的距離這麼簡單。

他沒來由的有點心慌,他想起自己昨天喝醉了,後來說了什麼做了什麼,他完全不清楚。

但他有點冷,他想貼貼。

於是他抱著枕頭輕手輕腳地下了地。

冬日的太陽升起得很晚,外麵還灰蒙蒙的。

他在付鯨夢的身側蜷縮下來,在床上沉下一個十九歲少年的身軀才會留下的凹陷。

付鯨夢閉著眼,但他好像忽然醒了,又或者根本沒有睡著。

黑暗中,他感覺到年念將溫熱的臉貼到了他微涼的脖頸後麵,有非常細碎的氣息潮濕地噴灑在發尾,有一點癢。

這一刻,付鯨夢忽然發現,他根本沒辦法對年念生氣。

早上退房的時候,付鯨夢眼下有兩個顯而易見的黑眼圈,但好在他的皮膚是小麥色的,所以看上去沒有那麼駭然。

年念在他身後不遠的地方,背著雙肩包,將臉貼在酒店大堂新加的魚缸玻璃上,看裏麵五彩斑斕的小魚悠然自得地甩尾巴,裏麵有加水泵,咕嘟咕嘟地冒著碩大的氣泡。

付鯨夢剛把房卡遞出去,一回頭,看到費南拎著行李下樓,背後跟著嘴裏叼著魷魚絲的齊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