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就算如此,他前期也的確是受了馮婉不少好處——她的省心和能幹,大約才能讓他忍受十年無愛的夫妻關係,直到一切都塵埃落地,再也不需要一個厲害的皇後為他籌劃,幫他穩定朝堂後宮,這才終於對馮婉動手,準備給他心愛的女人騰地方了。
故此,這種感覺,並沒有讓馮婉感覺很好。
被人依靠對她來說其實並不是什麼榮耀,更多的時候,是一種負擔。
這種感覺在上輩子她就已經體會得夠夠的了,這輩子實在是不想再來一遍了。
不過,好像最近開始,這事兒也有點兒不可避免了。
就算她努力裝作一副鹹魚的模樣,卻還是總有些事兒找到她身上來。就跟中了邪似得,你明明避之唯恐不及的事兒,卻總是自動貼上來,這種糟糕的狀況,也是沒誰了。
馮婉心中是一百個不樂意,但是看著鳳皇後淚眼朦朧的模樣,還是心軟了。
行吧,反正都這樣了,那就姑且聽聽她怎麼說吧。
想到這裏,馮婉無奈地歎了口氣道:“皇後娘娘不必如此擔憂,我沒有什麼大礙。倒是娘娘您……這到底是發生了何事?”
見她問起這事兒,鳳皇後的話匣子就徹底打開了。
她的眼淚也終於下來了。
“婉兒,你不知道,昨日你才出去,那李吉輔就對著我們動了手……”
李吉輔就是李公公的大名兒,這可是景慧帝親自給他取的,是一種無上的榮耀——其他的太監一般都是叫什麼“小高子”、“小張子”,隻有被皇帝看重的心腹,才會被賜個正經名字。
而且這“吉輔”兩個字兒,還是挺有講究的,吉就是吉祥如意,輔就是輔助,景慧帝哪裏是把他當成太監,這分明是當成心腹兄弟——畢竟是從小就在身邊兒服侍的,感情深厚,也是掌筆太監,後來更是升成了掌印太監,論文字造詣,思維謀略,那基本跟景慧帝是一個老師教出來的。
景慧帝還是皇子的時候,這位李公公就已經在他身邊兒服侍了。那個時候皇子們全都要去上書房讀書,太傅教導嚴苛,皇子們或有調皮搗蛋、或有走神夢遊、或有學問不精,都是要罰的。
但是皇子們身份尊貴,不能當真體罰他們,故此有時候打板子罰抄寫,都是貼身服侍的人代為受過。
李公公那個時候還是小李子,就已經替景慧帝受了不少板子——景慧帝幼時故意藏拙,表現平平,還有各種小毛病,這才讓他前麵幾個哥哥喪失了警惕,最後一舉推翻了那幾個,自己坐上了皇帝,這個時候才顯露出來過人的才華。
這種策略其實挺好的,就是跟在身邊兒的人比較慘。
好在那段艱難的時光總算是過去了。李公公作為那個時代的見證人,更加重要的是一直陪在景慧帝身邊兒,伴著他一路走上皇位的人,感情那肯定是不一樣的。
故此,他的身份地位跟普通的太監也不一樣。
一來二去,他也就漸漸生出了別樣的心思——既然景慧帝身體不行了,他這個大伴自然可以替他執掌這江山的。
所以,一看到景慧帝倒下去,他就動手了。
皇後不足為懼,那鳳家大太太跟鳳家大姑娘也好處理。景慧帝整個人都還暈著,命人抬著回到他的寢宮,就什麼事兒沒有。
反正這兩個宮裏頭都是他的人,想要怎麼樣,還不是他說了算。
至於宣袚,這個七皇子一看就不是個好說話的。而且看起來腦子也不太好使的樣子——非得說什麼夢境、放著鳳家嫡長女不要,非得要娶那窮鄉僻壤來的馮家姑娘。
誠然,這馮家姑娘比鳳家那個各方麵看著都好上許多,但是,選了她,就等於放棄了整個鳳家,真是不知道腦子裏都在想什麼。